第77章 圣女的最后绝望（2/2）

“开启低温血脉模式。”

玉符弹出提示。

“认证条件不足，请补充活性血液。”

洛青鸢拔下发间的暗金簪，从掌心划过。

伤口没有立刻出血。

她挤压手掌，几滴暗红液体落进凹槽。玉符内部亮起九个细小节点，节点逐个连接，组成一道向上延伸的投射阵。

“认证通过。”

“请陈述请求。”

洛青鸢将玉符抵近嘴边。

“董事级紧急事件。”

“天穹号坠毁，第九区休眠地出现化神级螭骨种。请求总部开放星轨火力，投放甲级救援舰，医疗配置按基因锁第四层崩解标准准备。”

玉符开始压缩信号。

龙妖抬起前爪，踩中医疗层外侧的装甲。

整个舱室向下沉了两米。

墙体折断，柜门接连弹开。数百支药剂落在地上，药液混成大片浑浊水迹。

玉符阵纹被干扰，信号打包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七。

洛青鸢护住玉符。

“切换备用频段。”

玉符没有回应。

“接入太上道高空阵路。”

红色警告浮上表面。

“外部灵压超限。”

“发送失败。”

她盯着那四个字，将玉符按回凹槽。

“重发。”

阵纹再次组成。

进度从零爬到百分之二十三，龙妖颈部的银白纹路亮了一轮，所有节点同时熄灭。

“重发。”

百分之十一。

失败。

“重发。”

百分之三。

失败。

洛青鸢改用最低信息量。

“洛青鸢，存活。坐标，第九区天穹号。”

依旧失败。

她删去坐标。

“洛青鸢，存活。”

两秒后，红字占满玉符表面。

发送失败。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送不出去。

洛青鸢按住玉符边缘，手臂肌肉持续抽动。她把终端抬高，挪到墙体缺口旁，想多争取几米高度。

沙沙声从通讯孔内涌出。

杂音里夹着两声短促回波。

她立刻把玉符贴近耳边。

“总部，收到请回应。”

两声回波再次出现。

间隔十九秒。

这并非总部信号。

龙妖背部的旧阵正在与地下脉冲呼应，云端玉符把那段脉冲当成了通讯回执。

洛青鸢删掉所有自动线路，只保留云端直连，发出最后一次请求。

红色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她看着那点空缺。

只差一点。

龙妖的前爪压了下来。

玉符内的阵纹全部错位，百分之九十九重新归零。内部传出短促脆响，九曜标记从中央裂开。

通讯端报废。

洛青鸢垂下手。

总部收不到。

董事会收不到。

她调动不了一艘救援舰，也喊不来一个财阀修士。

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的人，拿着她签发的权限，住在她批下的灵脉区。他们会在宴会上举杯，会在会议室里争着表忠心，会把一句普通命令拆成十二份报告。

如今，她连一句“活着”都递不出去。

龙妖踩碎外墙。

午后的天光落进七号医疗层，紧接着便被庞大头颅遮住。暗红鳞片贴着舰体移动，腹部旧伤流出的脓液落在装甲上，腐蚀出大片坑洞。

一只竖瞳靠近破口。

洛青鸢抬起通讯器，再次打开公共频段。

“附近还有人吗？”

她停了停，删掉圣女序列，也删掉奖励。

“谁都行。”

“回我一句。”

频道里传回自己的呼吸声。

她按掉通讯器。

龙妖张开口器。

一排向内弯曲的骨齿挤满裂口，齿缝内挂着星耀长老残留的银白纳米液。腐蚀液从舌根流出，滴在洛青鸢身侧。

地板被烧穿。

下一滴落在她的风衣上。

暗金防护纹亮了半秒，纹路从肩头一路熄灭。衣料卷起焦边，皮肤出现大片水疱。

洛青鸢没再躲。

左腿压在石板下，右手失去大半力气，肺部每次起伏都在抽走余下时间。

圣女身份救不了她。

董事权限救不了她。

天穹号也救不了她。

她曾经签过很多报损单。

战死的外勤，失控的试药者，没能撑过义体排异的底层散修。单子底部总有一栏，写着是否具备继续回收价值。

她很少看名字。

如今那张表落在了她头上。

姓名，洛青鸢。

基因锁第四层离散。

左肺液化。

骨髓坏死过半。

回收价值仍高，救援成本超过当前风险上限。

建议放弃。

龙妖喉部传来低沉震动，腥热气流扑进舱内。洛青鸢的长发被吹开，几缕发丝粘在腐蚀液里，很快缩成焦黑细团。

她闭上眼。

这里没有云端大厅，没有铺着暗金地毯的会议室，也没有替她整理仪容的侍从。

她会死在污水、药渣和断裂线路之间。

尸体也未必完整。

也许过几天，财阀的报损名单上会多出一行小字。

圣女失联，资产暂缓核销。

龙妖的口器压向裂口。

洛青鸢听见骨齿碰上合金的声响。

下一刻，一声闷响贴着地面传来。

压在左腿上的千斤石板向侧面滑出两米，纠缠的钢筋被硬生生带离地槽。石板撞进医疗柜，柜体连根翻倒，药剂瓶滚了满地。

灰尘扑过她的脸。

一只沾着沾满银白纳米液与黑色泥污的劣质皮靴踩住石板边缘，又补了一脚。

石板彻底离开她的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