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滑行的标本（2/2）

断缆失去压制，瞬间炸成一团蓝白火花。两座防御阵烧尽最后的储能，阵面碎成密集光点。

失去侧向拉力后，龙妖头颅重新摆正，前端骨齿对准刘涛胸口。

五米。

三米。

一米。

沈疏影的食指压下半程。

她的准星看不见龙妖，也看不见刘涛。可这个距离开枪，破灵弹至少能打碎龙妖下颌的一块骨板，也许能让头颅偏开几十厘米。

几十厘米，够刘涛活。

耳机里传来刘涛的声音。

“别开枪。”

沈疏影的食指悬在扳机上。

最后一米被龙妖跨过。

巨大的头颅压向刘涛。

洛青鸢胸口那口气堵在肺里，破碎的供氧声从面罩两侧不断漏出。三名躲在肋骨后的财阀护卫压低头颅，残存护盾全部开到最大。

龙妖腹部传来连续三声闷响。

最下方的三排骨甲同时卡进主反应仓前的检修沟。沟槽两侧早已被刘涛切出向内倾斜的咬合面，骨甲前端刚插进去，便被数千吨躯体强行压死。

第一排骨甲折断。

龙妖速度掉下大半。

第二排骨甲崩开，断片钻入检修沟下方的承重层，死死拖住整个胸腔。

第三排骨甲承受住剩余冲力，边缘弯成弧形。龙妖庞大的躯干向前拱起，又被胸腹重量压回地面。

一声沉响传遍堡垒。

尘土从舱顶落下。

主反应炉的橙色警报跳动两次，退回黄色。

龙妖停了。

沈疏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继续下压。

洛青鸢隔着手术罩，看见尘埃中的庞大轮廓一点点露出。

狰狞头颅横在检修轨道上。

最前端那根骨齿停在刘涛脚尖之前，距离四十七厘米。

龙妖鼻孔排出残留气体，吹动刘涛烧破的白大褂。下颌肌束还在抽搐，骨齿却再也无法前进。

刘涛站在原地。

他右腿的血已经流到检修轨道下方，左臂皮肤下的孢子结晶顶起数道硬痕。烧坏的颈后接口还在冒烟，残余冷却液沿着脊背流进腰间。

龙妖若多滑半米，骨齿会穿过他的胸口。

少滑半米，巨兽的头颅会卡在十七号阵残骸上，背部十二个囊腔将被反作用力压坏。

四十七厘米，刚够操作。

洛青鸢张开嘴，隔了几次呼吸才挤出声音。

“你连它停在哪里都算好了？”

刘涛抬脚，踩住龙妖骨齿尖端。

“误差三厘米。”

“地板塌陷，阵列残损，它的骨甲还在脱落。这里随便少一个参数，你现在已经躺在它嘴里。”

“所以我留了三套刹车。”

“哪三套？”

“腹甲，阵列，主反应仓前的检修沟。”

刘涛低头看了看鞋尖前的距离。

“切断连接的腹甲负责拖慢速度，阵列修正方向，检修沟负责停车。”

洛青鸢的手停在供氧面罩上。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它冲锋的时候。”

“当时你还在切它的脖子。”

“手术和停车不冲突。”

刘涛抬起受伤的右手，将深深嵌在掌心血肉里的半截碎齿轮拔出。

“我切的是神经，刹车早就铺好了。”

碎齿轮落在地上，滚出两圈，撞上龙妖的骨齿。

三名财阀护卫躲在肋骨后，谁都没接话。

先前准备拆走同伴战斗晶片的护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刘涛脚下的庞大头颅。他确认卡扣已经锁死，背起伤员，从废墟后挪了出来。

远处，沈疏影关闭重狙保险。

“听见没有？”

她用左肩顶住枪托，嗓音发哑。

“以后再拿自己当定位桩，先加钱。”

刘涛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下。

“记账。”

风穿过断裂的舰体，卷走战场上方的尘土。

残存修士从掩体后陆续起身。他们望着横贯战场的龙妖躯体，又看向站在头颅前方的刘涛。

有人抬起记录终端，镜头刚对准刘涛，手腕便压了下去。

有人拔出武器，检查完弹仓，又把武器插回腰侧。

没人靠近那具巨兽。

系统界面在刘涛视网膜上展开。

“化神期螭骨种，核心神经束已阻断。”

“躯干自主循环存续。”

“外层骨甲损毁率，百分之四十一。”

“核心脏器、妖丹及十二处背部囊腔，完整度百分之百。”

“综合高阶活体标本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判定：完整高阶活体标本。”

地下传来一次短促脉冲。

龙妖背部中央那枚红骨钉升高了几度，埋在骨甲下方的十二个囊腔依次收缩。左臂接驳口内，孢子结晶跟着跳了一下。

刘涛抬头看向龙妖背部。

脉冲已经退去。

他没有过去查看。

躯干自主循环正在下降，颈部切口暴露过久，核心组织会失去活性。眼下最值钱的东西躺在手术台上，可不是研究地下脉冲的时候。

刘涛拨开烧坏的衣摆。

左手探向腰后。

黑柄手术刀离鞘。

狭窄刀锋映出龙妖尚未闭合的竖瞳，在横贯战场的庞大躯体前，细得像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