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圣女的简陋手术台（1/2）

刀尖插进主锁。

刘涛手腕一压，烧毁的锁舌崩成两截，舱门弹开半尺。带着焦糊气的药雾从缝里涌出，洛青鸢歪在固定椅上，心率读数已经降到二十一。

他左臂的暗金鳞片还没完全退热，缝隙间蒸出几缕白烟。龙妖组织液顺着风衣下摆滴落，在舱门前留下两点暗红。

洛青鸢听见动静，勉强抬起脸。

黑色坏死纹从颈侧爬到耳后，原本贴合皮肤的暗金灵能纹路大片熄灭。左肺液化产生的积液顶住胸腔，每一次吸气都短促得像破风箱抽动。

刘涛将刀探进门缝，割断两根扭曲的液压杆。

舱门向外倒下。

洛青鸢的手还搭在权限终端上。屏幕碎了大半，几行资产保护条款仍在滚动。她试过解锁备用医疗仓，也试过远程接入天穹号残余能源，权限全被损坏的主控拒绝。

星耀圣女能调用半座城市的医疗资源。

眼下连一支维生针都取不出来。

刘涛踏进舱内，目光扫过她的颈动脉，又在颈侧黑纹上停了半秒，最后落向胸口。

活体的第四层离散病灶。

比龙妖那具尸体更少见。

“还能听见？”

“能……”

声音隔着呼吸面罩，碎得像砂。

刘涛：“心率二十一，左肺液化过半。”

洛青鸢缓了口气：

“你晚了四十七秒。”

“结丹花了点时间。”

她的视线落在刘涛左臂。

暗金纹路已经收回皮下，几枚纳米鳞片仍浮在腕骨两侧。那件从废墟里捡来的定制风衣披在他身上，背后破着两个洞，衣摆还沾着龙妖组织液。

十五万灵石的星耀高层制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停尸房工作服的味道。

洛青鸢喉间滚出一声短促气音，分不清是笑，还是肺部积液挤出的杂响。

刘涛伸手扯掉呼吸面罩侧面的破损管线。

洛青鸢呼吸骤然受阻，右手抓向他的手腕。指尖刚碰到风衣袖口便失去力气，垂回固定椅。

刘涛重新扣紧面罩，调整供氧阀。

“救援多久到？”

洛青鸢停了两息。

“十分钟。”

“你只有六分钟。”

“终端显示……十四。”

“它把超频血髓算成了持续供能。”

刘涛敲了敲碎裂的屏幕。

“那东西三分钟前就耗尽了。药效曲线还在涨，实际造血区已经停了。”

屏幕里的血髓曲线依旧维持上升。

洛青鸢盯了两秒，调出原始数据。终端请求骨髓扫描，返回的却是上一次缓存结果。

她连续换了三个权限接口。

结果相同。

星耀医疗系统还在告诉她，身体尚能维持十四分钟。

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灰。

刘涛拉开固定带，一手托住她后颈。

“起来。”

洛青鸢身体前倾。

双腿没能接住重量，她整个人撞进刘涛胸口。呼吸面罩磕上风衣扣，发出一声脆响。

她抬手推了一下，掌心软绵绵贴在他胸前。

刘涛松了半分力。

洛青鸢试着站直，膝盖刚撑开，左腿便向内折去。刘涛扣住她腰侧，将人重新提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法使力的双腿。

定制长靴沾满龙妖血污，鞋面上的星耀家徽也被刮去半角。离开天穹号主舱前，她还坐在最高权限席上，决定哪一层人员撤离，哪一层资产放弃。

现在，她连三步都走不了。

刘涛托着她穿过变形的舱门。

舱外的风卷过废墟，温度降得很快。

洛青鸢刚离开维生舱，胸口便剧烈抽动。她低下头，暗红血点溅上呼吸面罩内壁。

刘涛没有停。

前方三十米，一辆装甲运输车侧翻在断梁旁。车顶被龙妖尾骨压出凹坑，后部装甲板还算平整，表面粘着灰、机油和几块烧焦的隔热层。

刘涛走到运输车旁，将她抵在车门上。

洛青鸢刚站稳，腰部便失去支撑，只能抬手撑住破损装甲。指间沾上一层黑油，她垂眼看了看，眉间挤出一道浅痕。

刘涛抓住变形的后备箱盖，向外一扯。

卡死的铰链被连根拔开。

他将箱盖翻平，手掌从左到右抹过表面。碎片、砂砾和妖兽组织残渣被扫落，留下大片油污。

洛青鸢胸口闷出几声咳嗽。

面罩上的血点更多了。

刘涛抬起左臂。

腕骨两侧的暗金鳞片同时震动，尖锐嗡鸣贴着装甲板扫过。残留的油污和妖兽组织迅速焦黑、卷曲，连同肉眼看不见的污染物一起碳化。

高温灵能膜沿着箱盖铺开。

几秒后，整块装甲板泛起暗红，表面只剩一层薄薄的黑灰。

刘涛再次抹过，将灰烬扫落。

暗金微光停留在铁板边缘，彼此咬合，封成一层不足两毫米厚的隔离膜。

简陋。

但足够开胸。

洛青鸢望着那块箱盖。铁板上仍留着划痕和凹坑，边缘卡着两枚断裂铆钉，距离手术台标准差得很远。

“几成？”

“你配合，有三成。”

洛青鸢撑住车门的手向下滑了几厘米。

“三成？”

“星耀医疗系统给多少？”

“零点七。”

“我比它高四十二倍。”

刘涛从药盒里取出一支高级凝血胶，摆在箱盖左侧，又拿出两把止血钳、一根旧式导流管和三个空样本瓶。

东西不多。

每一件都来自废墟、尸体或黑市。

器械落下的位置却分毫不差。刀柄向右，钳口朝外，导流管盘成半圈，正好避开灵能膜最薄的区域。

洛青鸢盯住那排器械。

刘涛用手术刀敲了敲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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