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圣女的简陋手术台（2/2）

“你的灵能每断一次，左肺液化便加重。病灶靠近心脏。”

洛青鸢越过他，望向天穹号残骸。

主舰通讯灯早已熄灭，备用信号也没有亮起。散落的舰体压在龙妖骨甲上，远处只剩几团尚未烧尽的余火。

三分钟。

足够董事会完成一笔上亿灵石的资产切割，也足够让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继承人从名单中消失。

她太了解那群人。

他们会先评估龙妖残骸，再评估她。

一旦确认基因锁进入第四层离散，救援成本就会被标成红色。

洛青鸢抬手摘下呼吸面罩。

冷风灌入肺部，她肩背猛地抽动，连续呛出几口带血的气。

刘涛重新将面罩扣回她脸上。

“等你死了，权限归董事会，账户转入家族托管，实验室换一把锁。”

他压紧面罩边缘。

洛青鸢抓住他的手腕。

这一回，她压出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

暗金纹路从手背亮起半寸，又迅速熄灭。五根手指扣住刘涛腕骨，却压不动那层纳米鳞片。

“你救我……总有目的。”

“有。”

“说。”

“你的病灶有研究价值。”

洛青鸢抬头盯住他。

刘涛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星耀百年基因锁，传了七代，死了二十三人。封存九具遗体，其余全部高温净化。”

他顿了一下：

“活体病例还有几个？”

洛青鸢的手指僵住。

刘涛用手术刀背拍开她的手。

“你现在是一块快要腐烂的肉。”

刀锋在暗金微光里转过半圈。

“想活，就少说话。”

她扣住刘涛的手彻底失力。

胸口积液翻动，面罩内传出湿重杂音。

刘涛瞥了一眼她颈侧的黑纹。

“还剩两分半。”

洛青鸢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那块垫平的箱盖上。

洛青鸢的胸口骤然停住。

近三秒后，下一次心跳才艰难出现。终端残存的远程监测模块发出尖锐警报，红色心率数字在二十一和十七之间来回跳动。

她扶着车门，身体一点点向下坠。

刘涛没有托她，只将垫平的箱盖向前推了半尺，放到她抬腿就能碰到的位置。

活命的路已经摆好。

怎么上去，由她自己选。

洛青鸢仰起脸。

“还等什么？”

“授权。”

“你开过那么多尸体……还在乎？”

“你还活着。如果没有最高权限持有者的主观授权，星耀财阀植入你体内的防御矩阵（或自毁程序）会判定我为攻击者并引发爆炸”

刘涛把手术刀放到器械布上。

“上了台，生死处置权归我。不能叫停，不能拿身份压流程，更不能在我动刀时碰器械。”

他看着她。

“做得到，我救。做不到，继续等你的甲级融合舱。”

“失败呢？”

“你死。”

“你呢？”

“拿不到病灶，白忙一场。”

洛青鸢盯了他两秒。

“成交。”

刘涛抬起左臂。

暗金鳞片从皮下翻起，护住嵌在前臂内的红骨残片。

洛青鸢摸向颈侧暗扣。

暗金风衣失去束缚，沿肩头滑下半截。家徽扣卡在胸前，她按了一次，发灰的手指从解锁纹上滑开。

刘涛看了一眼时间。

“一分四十秒。”

洛青鸢再次抬手。

指尖还没碰到家徽，一道寒光已经从她胸前掠过。

价值十五万灵石的暗金风衣连同医疗内衬被一刀切开。刀锋擦着监测贴片边缘划过，没有伤到皮肤，也没有碰断任何一根导线。

裂开的衣料向两侧滑落，露出被黑色坏死纹侵占的胸口。

洛青鸢的手僵在半空。

刘涛收刀。

他扣住她后颈和腰侧，将人直接放上箱盖。

寒气隔着单薄内衬钻进背部，凸起的焊点抵住脊柱。残余焦味混着药剂与妖血，离星耀圣女的专用医疗舱隔着整整一个阶层。

长发垂过边缘，发梢沾上车轮旁的灰。

落在地上的家徽风衣从中间裂开，那枚家徽朝上，暗金星环仍在运转。

洛青鸢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

刘涛打开工具盒，从密封层里抽出一副白色乳胶手套。

乳胶贴住新生手指，暗金鳞片被逐寸压回皮下。刘涛整理好手套边缘，拿起黑柄手术刀。

刀尖停在洛青鸢心脏上方。

这一刻，他的视线不再落在她脸上。

皮肤、胸骨、血管、神经束、灵能回路，一层层结构在他眼底拆开。躺在面前的不再是星耀圣女，也不是财阀继承人。

只是一具尚未失去活性的稀有标本。

隔着被血浸透的内衬，他划出一条七厘米长的进刀线。

“可能会有点疼。”

刀尖向下压去。

“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