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骨熔炉（2/2）
第三根熔断线被挑出。
刘涛把高阶凝血胶压进接驳口周围，封住细小渗血点。
“这次免费。”
“你刚才还说财阀付。”
“材料费他们付，手工费免了。”
“为什么？”
“论功行赏。”
沈疏影偏过头。
“我做了什么？”
“替我挡过枪，守过门，没在样本管亮字时先砍我。”
“就这些？”
“够了。”
“财阀的人也替你开过路。”
“他们拿工资。”
“我拿过你的钱。”
“七万六千已经结清。”
“那把枪的钱。”
“买枪的钱，不含命。”
刘涛把清理完的接驳口盖上隔离膜，转身处理臂骨。
骨材切割轮压上龙妖臂骨，刺耳噪声沿断舰底部来回撞。切割轮转了十几秒，骨面只留下一圈浅痕，维修架能源读数却掉了百分之九。
沈疏影看着操作板。
“照这速度，切完之前它先断电。”
“嗯。”
“换方案？”
“不换。”
刘涛把那枚前臂骨控制片插进切割轮主控槽。
七个黑点亮起。
龙妖臂骨内部的暗红纹路向两侧退开，中段露出一条天然骨缝。切割轮再次落下，沿骨缝推进，能源消耗降到原先四分之一。
沈疏影伸手碰了碰控制片。
“它还能命令这截骨头？”
“术仓造出来的东西，出厂要留检修口。”
“化神龙妖也有检修口。”
“越贵的设备，维护越麻烦。”
“你当它是设备？”
“躺在台上的都一样。”
臂骨被切成三条弧形骨梁。
刘涛保留中间骨髓腔，将两侧骨层压进外骨骼核心引擎。机械臂合拢时，骨梁拒绝贴合，暗红纹路沿着模具向外爬，温度一路升过六百度。
维修架警报连续响起。
能源负荷，百分之一百三十。
压合失败。
生物权限冲突。
沈疏影伸手要拔控制片。
“别拔。”
刘涛按住她。
“再压下去，维修架会烧。”
“烧就烧。”
“外骨骼也在里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只有这一套。”
“所以别拔。”
龙骨温度升到七百四十度，模具边缘开始变形。维修架右侧机械臂卡在半空，液压管喷出大片白汽。
刘涛左臂的暗金纹路已经亮到肩部。
他盘算了两条路。
强压能成，维修架与外骨骼多半一起报废。停机能保设备，龙骨活性会在降温后闭合，再想打开骨缝得消耗一支半冷却液。
沈疏影的右肩接驳口刚清完，拖久了会重新污染。
刘涛取出剩余冷却液。
沈疏影看见他手里的药剂。
“还剩多少？”
“四支。”
“你左臂也要用。”
“现在三支。”
他拔开一支，全部推进龙骨髓腔。
高温骨梁表面结出密集白晶，暗红纹路停在模具边缘。刘涛把自己的左手按上核心引擎，真龙纳米颗粒穿过外壳，沿骨梁两侧铺开。
龙骨反向排斥。
他的左臂接驳口传出灼痛，孢子结晶隔着皮肉顶起半个米粒大小的硬包。掌心纳米鳞片一层层翘起，边缘渗出血。
沈疏影把短刀插回腿侧。
“停。”
“闭嘴。”
“装备没了还能买，手没了怎么开刀？”
“另一只。”
“你就两只。”
“目前够用。”
“刘涛。”
“按住模具。”
沈疏影没再劝。
她用左臂压住模具控制杆，整个人贴到维修架侧面。报废的右肩无法发力，左臂外骨骼却在过载，骨架连接处传出连续闷响。
“压到底。”
刘涛说。
“到底会锁死。”
“锁。”
“维修架也会废。”
“记星耀账上。”
沈疏影将控制杆压进红色警戒槽。
模具闭合。
三条龙骨梁扣住核心引擎，骨髓腔与能源炉接驳。刘涛把那枚控制片推入中央卡槽，七个黑点与外骨骼原有的七组供能口逐一对接。
第一组，左臂武器架。
第二组，脊背能源炉。
第三组，右肩辅助关节。
第四组，腿部推进器。
第五组，装甲循环。
第六组，武器冷却。
第七组没有接入现有线路。
它顺着外骨骼内侧延伸，停在沈疏影胸口对应的位置。
刘涛抬刀切断第七组。
红色维护字样再未出现。
“好了。”
他松开左手。
维修架主能源炉熄灭，两条机械臂垂在导轨上。模具内部却响起低沉心跳，一下接一下，频率逐步贴近沈疏影的脉搏。
外骨骼表层，暗红纹路从核心引擎向外延伸。
纹路越过脊背，铺满左肩，再沿报废右肩组件钻进关节。烧毁的线路被龙骨髓质包住，断口长出细密骨桥。
右肩能源灯重新亮起。
沈疏影抬起右臂。
四十多斤的肩甲被她举到头顶，关节没有迟滞。暗红热流贴着装甲外壳滚动，刀口状的散热槽依次打开，将白汽送向两侧。
系统检测框从她身上扫过。
“外骨骼负载：稳定”
“龙骨核心输出：筑基后期”
“短时过载上限：筑基巅峰”
“右肩神经代偿：百分之七十三”
“控制协议：已切除”
“新风险：龙骨核心存在第八段空白接口，来源未录入”
刘涛盯着最后一行。
控制片只有七孔。
融合后多出第八接口。
它没有连接沈疏影，也没有连接外骨骼，接口末端朝向地下，持续发送短促校验波段。
他伸手压住核心引擎外壳。
波段立刻停了。
沈疏影活动右肩。
“有问题？”
“暂时能用。”
“你说暂时，通常都要出事。”
“过载别超过十秒。”
“十一秒呢？”
“替你收尸。”
她屈起右臂，肩甲顺势翻转，露出下方武器挂槽。原本只能装一组轻型枪械的挂槽向外延伸，龙骨自动撑出第二组固定架。
沈疏影把龙骨稳定架重型狙击枪扣上去。
枪身接入核心引擎。
淡金色破灵弹进入弹仓，能源指示从红色一路推到满格。她瞄向三百米外一块坠落舰甲，扣下扳机。
枪口压出一圈暗红气浪。
舰甲中央多出一个贯穿孔，后方两层断墙接连塌下。沈疏影肩部只向后退了半寸，龙骨纹路便将后坐力分散到脊背与腿部。
她放下枪。
“筑基巅峰？”
“十秒内。”
“够杀几个？”
“看你打谁。”
“结丹呢？”
“打连接口。”
沈疏影走到刘涛面前，把重型狙击枪转回背后。
她抬起右手，摸过核心引擎外层的暗红龙纹。装甲还烫，指腹很快被灼红，她仍没有收手。
“这算那条圣女级义体？”
“不算。”
“为什么？”
“这是外骨骼。”
“能用就行。”
“答应你的，是一条能接入神经、骨髓与灵能循环的新手臂。”
刘涛把她的手从高温装甲上拨开。
“修好的旧货不能抵账。”
沈疏影看着他掌心翘起的纳米鳞片。
“你对账真细。”
“欠人的得记。”
“别人欠你的呢？”
“也记。”
“那我这条命欠多少？”
“你替我守门，我替你改甲，暂时平账。”
“平不了。”
“哪里不平？”
沈疏影重新扣好胸前锁扣，暗红龙纹收进装甲内部。
“你缺一把能冲到最前面的刀。”
“我有手术刀。”
“太短。”
刘涛收起剩余三支高阶神经冷却液。
“人会反悔。”
“那就给我也装个后门。”
“主动要求的，收费更高。”
“算了，当我没说。”
沈疏影走到他右侧，重型狙击枪贴着肩甲完成锁定。报废多时的右臂垂在身侧，五指第一次重新握住刀柄。
刘涛弯腰收起控制片切下来的七根黑色控制须。
其中六根已经失活。
第七根贴住样本袋内壁，尖端始终朝向地下。
他把样本袋装进铅盒。
远处传来成片脚步声。
沈疏影肩甲翻开，枪口转向断墙外。
“星耀的人来了。”
“收枪。”
“他们可没说来结账。”
“有人会让他们结。”
断墙后方，一盏盏应急照明亮起。
洛青鸢从龙妖肋骨间走出，风衣下摆还沾着血。她身后跟着十余名财阀高层与残存安防人员，那些人停在废墟边缘，目光全落在刘涛与沈疏影身上的龙骨装备上。
没人先开口。
洛青鸢站上断裂舰板，转过身，看向那群迟迟不肯靠近的人。
她抬手，封死了废墟中心最后一条外联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