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骨熔炉（1/2）
样本管上的红字刚亮完，七根银色纤维便刺向管壁。
沈疏影抬手要扔，刘涛先一步扣住她的左腕。
“别动，它认的是你。”
“所以更该扔。”
“扔出去，它会钻进地底。”
银色纤维连点七下，透明管壁浮出蛛网状细痕。
维护者载体匹配。
七号术仓，准备回收。
红字又滚了一遍。
沈疏影右肩那段报废龙骨传回钝痛，断电的外骨骼自行抬起半寸。肩甲内部几根烧断的线路贴向皮肉，残余能源全被压进接驳口。
她左手短刀出鞘，刀刃压住右肩束带。
“切哪儿？”
“先切能源线。”
“我问肩膀。”
“不用。”
刘涛从她掌中抽走样本管，拇指压住封盖，转身走向废墟中心。
“跟上。”
沈疏影站在原处没动。
“你拿我试药？”
刘涛脚步停下。
“协议写着你有一次优先适配检测权。”
“检测不包括回收。”
“我也没见过这行字。”
“你让我信？”
“你可以不信。”
刘涛把样本管放在一块断裂舰板上，取出手术刀。
“留在十米外，看我拆。拆完归你，想要就拿，不想要就算报废。”
银色纤维已经扎穿内层隔离膜，沿封盖缝隙向外伸。
沈疏影盯着他的侧脸。
她在废土混了七年，见过拿人喂妖兽探路的猎团，也见过把队友推进辐射坑测试防护服的雇主。那些人动手前都爱讲几句好听话，风险写成意外，死人写成自然损耗。
刘涛连好听话都省了。
这反倒让她没法发火。
他把选择摆在地上，碰不碰由她。真想拿她当耗材，样本管不会带封盖，更不会提前留出十米距离。
“拆吧。”
沈疏影走到他左侧。
“我站这里。”
“十米。”
“我右肩已经在响应，跑远了也没用。”
“出事别怪我。”
“六四分。”
“什么六四？”
“拆出来的东西，我六你四。”
刘涛看了她一眼。
“样本本来就归你。”
“那你动刀费另算。”
“你还挺会过日子。”
“跟黑医待久了，学得快。”
刘涛用刀尖挑开样本管封盖。
七根纤维冲出管口，直奔沈疏影胸口。她左脚向后错开，短刀横在身前，右肩外骨骼却把刀口向下压了三寸。
维修指令正在接管她的龙骨植入体。
刘涛左臂暗金纹路亮起，五指扣住那团暗红组织。纤维缠上他的手套，接触纳米鳞片后集体转向，开始寻找新的入口。
“它换人了。”
沈疏影短刀抬回原位。
“品味挺差。”
“嫉妒？”
“怕它吃坏肚子。”
刘涛将半支高阶神经冷却液打进组织中央。
暗红组织表面结出白霜，七根纤维仍在摆动，速度降了大半。刀锋沿组织侧缘切开，里面露出一段指甲盖宽的深红骨片。
骨片两头尖，中段厚，表面排着七个孔。
刘涛刀尖压进第三个孔。
红字停了一拍。
他转动刀柄，将孔内一根细到难以分辨的控制须挑了出来。控制须离开骨片，沈疏影右肩的外骨骼立刻落回原位。
“第一个。”
刘涛换到第四孔。
第二根控制须断开，暗红组织失去收缩能力，摊在舰板上。剩下五根纤维不再朝沈疏影伸，全贴向骨片，试图将控制须重新压回孔内。
沈疏影用短刀尖压住组织边缘。
“它在修自己。”
“所以值钱。”
“回收我的那行字怎么解释？”
“你体内的龙骨属于七号术仓。”
“我问的是回收。”
“字面意思。”
“拆掉我，拿回旧零件？”
“多半是。”
沈疏影右肩下方鼓起一条暗红血管，又很快落下。她把短刀向下压了半分，组织边缘被牢牢钉住。
“我花七万六千星币买来的骨头，原主人还想收回去。”
“买卖合同不含产权？”
“猎人卖给我时，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肯说。”
“那你这笔账做亏了。”
“人差点死在我枪下，退了两万。”
“还行。”
刘涛依次挑断剩余控制须。
深红骨片从组织内脱落，落在舰板上，响声很轻。表层七个孔依次闭合，最终留下七枚针尖大小的黑点。
系统视野中，骨片数据重新排列。
“远古螭骨种前臂骨控制片”
“活性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
“龙威传导率：百分之八十一”
“原始功能：术仓维护、载体召回、骨骼权限校验”
“控制协议已切除”
“可改造方向：义体核心增压骨、灵能热阀、龙骨装甲桥”
刘涛夹起骨片，放到沈疏影报废的右肩外骨骼旁。
七个黑点对准接驳口后，骨片内部浮出暗红纹路。
“它能修肩膀？”
沈疏影问。
“不能。”
“那你看什么？”
“能让你的外骨骼重新供能。”
“右肩线路全烧了。”
“绕开线路。”
刘涛抬起她的右臂。
断电外骨骼拖在肩侧，重达四十多斤。沈疏影右肩本就带伤，靠束带挂到现在，皮肤已经被压出两道青紫痕迹。
刘涛把骨片贴到核心引擎外壳。
引擎没有反应。
“太小。”
他说。
“刚才还说值钱。”
“值钱和够用是两回事。”
“白高兴了。”
“这片当控制器。”
刘涛收起骨片，走向龙妖左前肢所在的位置。
那条前肢被天穹号左舷压在下方，骨甲已经让主炮余波削去大半。断口附近散落着几截骨柱，最粗的一截长约半米，外层附着焦黑筋膜。
沈疏影跟到舰板边缘。
“你要现场拆？”
“已经拆过。”
刘涛俯身，从两层骨甲之间抽出一截弯曲臂骨。
臂骨落地，附近的碎石向外滚动。残存龙威压过废墟，沈疏影右肩植入骨发出低鸣，连短刀都跟着震了两下。
“刚才顺手截的。”
刘涛踢开臂骨上的碎甲。
“本来准备做解剖台承重梁。”
“拿化神龙骨垫桌子？”
“稳定。”
沈疏影蹲下，用左手碰了碰臂骨。指腹刚贴上去，热力便顺着掌心钻进小臂，她立刻收手。
“这东西装到外骨骼上，我先被烤熟。”
“所以要改。”
“拿什么改？”
刘涛抬头看向天穹号左舷。
断裂舰体下方，一台外勤维修架歪在龙妖肋骨旁。两条机械臂还挂在导轨上，能源灯隔几息亮一次，旁边散落着灵能焊枪、骨材切割轮与舰甲压合模具。
“财阀替你付。”
两人穿过断舰底部。
高温蒸汽从头顶管线泄下，刘涛抬起左臂挡住，纳米鳞片被烫得发红。接驳口内的孢子结晶又开始刺痛，半支冷却液压下去的伤处重新发热。
他没有停。
维修架的主控屏已经碎了，底部应急操作板还算完整。刘涛扯开侧板，把两根烧断的供能线接到龙妖骨甲残片上。
沈疏影看着他把手伸进线路箱。
“你会修财阀设备？”
“不会。”
“那你接得挺熟。”
“正负极没换。”
“屏幕都没亮。”
“等会儿。”
刘涛把高压机械泵接入维修架备用接口，又从工具盒里取出半枚红骨标通行证。
红骨标贴上识别区。
维修架发出一声短鸣。
几行失真的文字挤上操作板。
甲级维护权限。
离线模式开启。
手工控制开放。
沈疏影视线落在那半枚红骨标上。
“又是你导师留下的？”
“嗯。”
“龙妖认这个，财阀维修架也认。”
“说明他们用的是一套门锁。”
“钥匙握在谁手里？”
“给我钥匙的人。”
刘涛把红骨标收回内袋。
陈悬给出的通行证能开地下休眠地，也能开启龙妖术仓，现在连财阀维护设备都给出甲级权限。
一把钥匙开三道门。
门后的主人可能相同。
眼下没有更多坐标，继续猜只会把自己绕进去。刘涛按下手工控制，维修架两条机械臂从导轨上抬起。
“卸甲。”
他说。
沈疏影抬起左手，扯开胸前锁扣。
外骨骼的腹部固定环弹开，左肩甲滑到腰侧。右肩主扣已经烧死，她用短刀插进缝隙，向外一撬。
锁扣裂开。
四十多斤的右肩组件向下坠。
刘涛单手托住，将整套外骨骼放进压合模具。
“转过去。”
沈疏影背对维修架，银色短发被热风吹开。右肩植入骨从皮下顶出一道清楚轮廓，四个接驳孔里全是凝固的黑色冷却胶。
刘涛戴上新手套，用刀尖刮开旧胶。
刀尖探进第一个接驳孔，挑出熔断线头。沈疏影肩背肌肉抽动两次，左手按住腰侧，没回头。
刘涛接着清第二个孔。
“你在废土换过几次骨？”
“三次。”
“每次都不打麻药？”
“第一次打了。”
“后两次呢？”
“卖骨头的猎人把麻药钱也算进账里，我没买。”
刘涛停了半拍。
“省下多少？”
“八百星币。”
“命挺便宜。”
“当时全身加起来也卖不到八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