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神刀鬼手(1/2)
绞丝贴住喉结的前一刻,刘涛把周二河的颅骨盖合了回去。
刀尖一挑。
透明丝线断成两截,切口平得像拿显微刀削过。
通风管里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手真稳。”
杂役猛地抬头。
“谁!”
通风扇停了。
一个穿破白大褂的人倒挂在管口,脸上扣着防毒面具,镜片后两只眼亮得吓人。十根手指套着机械手套,指节细长,指尖拖着透明绞丝,像给死人缝皮的线。
刘涛视野右上角,一道灰色轮廓由虚转实。
“目标锁定。”
“机械义体覆盖率,百分之三十七。”
“绞丝发射节点,十处。”
“威胁等级,低。”
早在第一根绞丝搭上通风扇时,视网膜系统就已经完成了三次建模。
杂役腿一软,后背撞上墙。
“鬼手……”
白大褂从通风口落下,鞋底没有声响。落地时,他先看尸体,再看刘涛手里的刀,最后看那根断丝。
“这标本我盯了一上午。”
他抬起右手,断掉的绞丝卷回指尖。
“你一刀就给我剪了,礼貌呢?”
刘涛将采样管塞回工具箱夹层。
“排队。”
白大褂歪了歪头。
“排什么?”
“尸检队。”
墙边的杂役脸皮一抽。
这句话他熟。
白大褂愣了半息,随后笑声从防毒面具里钻出来,闷闷的,像坏掉的气阀。
“有意思。太上道外门什么时候招了你这种修机器的?”
刘涛擦了擦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切后颈接口的时候。”
“早了。”
“嗯?”
“你第一根绞丝落在通风扇第三叶片上,叶片转速掉了百分之二。那时我就知道有人。”
白大褂的笑停了一瞬。
杂役贴着墙,眼睛在两人中间来回晃,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二位……这里是外门维修处,午检马上……”
白大褂反手甩出一根绞丝。
丝线贴着杂役耳朵扎进墙里,削掉半片耳廓。
杂役捂着耳朵,硬是没敢叫。
“安静点。”
白大褂转回刘涛。
“标本归我。你手里的义眼缓存,后颈扣,还有刚才脑皮层读出来的东西,也归我。”
刘涛把工具箱合上。
“你可以试试。”
“别这么硬嘛。”
白大褂摊开双手,机械手套的十指一节节张开。每个指尖都有一枚细针,针尖泛着幽绿。
“我叫白夜。黑市里的人给面子,喊一声鬼手。你可能没听过,没事,今天听听也来得及。”
“刘涛。”
“名字普通。”
“刀够用。”
白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
“嚯,口气比消毒水还冲。”
杂役声音发颤。
“白爷,他是联合特派员,门口刚刷过甲上权限……”
“甲上权限?”
白夜转头看了杂役一眼。
“太上道那套破门禁,拿来吓散修还行。真有好标本,权限算个屁。”
刘涛抬眼。
“周二河算好标本?”
“他本人不算。”
白夜指了指尸体后颈。
“接口算。今天三号萃取线压力超标,抽出来的灵根浆里混了脑室残波。正常人只看到死人,我看到工艺事故。工艺事故,就是新鲜数据。”
“你也查人体炼丹炉?”
白夜的指尖停了一下。
“哎,这名字从你嘴里出来,味就变了。太上道叫生化飞升,星耀叫上游供能,我喜欢叫肉磨坊。”
“挺贴切。”
“你也喜欢?”
“不喜欢。”
“那你还切得这么稳?”
“讨厌粗活。”
白夜像听到什么稀罕话,防毒面具下传出吸气声。
“你讨厌的不是吃人,是吃得糙?”
“吃人已经够脏,技术还烂。”
屋里静了。
杂役捂着耳朵,整张脸写着“这俩都有病”。
白夜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胸腔里的滤芯都跟着震。
“对,对对对!我就说嘛!你看这个接口,四点二厘米口径,直接捅丹田,连缓冲膜都不用。脑脊液抽到负压塌腔,灵根活性损耗至少六成。暴殄天物,真他妈暴殄天物!”
刘涛盯着他。
“你给他们做过改良?”
“做过一版。”
白夜说得轻飘飘。
“后来不用了。太上道嫌成本高,炉工嫌流程慢。上层只看产量,底下谁管死人疼不疼,废液纯不纯。”
“所以你偷标本。”
“纠正一下,是抢救科研资料。”
“这具不行。”
“为什么?”
“我先下刀。”
白夜的十指同时垂下。
“同行最烦这句。”
刘涛把尸体往身后一拨。
“我也烦同行。”
“那就简单了。”
白夜手腕一抖。
七根透明绞丝从袖口射出,封住刘涛左、右、上三路。丝线没有灵力波动,全靠机械腕里的微型绞盘弹射,快,静,狠。
这里离外门阵眼太近,谁用灵能,谁先露底。
刘涛没退。
七根绞丝在他视野中骤然放慢。
角度、张力、落点,连同白夜机械腕内部的齿轮结构,一层层展开。系统只用了零点零三秒,便从十七处传动节点里标出了三条红线。
“机械结构解析完成。”
“核心动力神经线,三条。”
“建议解构路径已生成。”
旧手术刀贴着第一根绞丝擦过,火星小得几乎看不见。第二根绞丝绕向手腕,刘涛刀柄一压,丝线擦着袖口弹开。第三根贴地而来,直缠脚踝。
刘涛抬脚踩住尸体上拆下来的膝盖助力环。
啪。
助力环弹起,卡住绞丝。
白夜眼睛亮了。
“拿废件挡线?有点东西。”
话音还没落,刘涛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蓄力。
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一刀。
刀锋贴着白夜中指指根滑过,没有切肉,只顺着机械手套外层传感线的回弹缝钻了进去。
第一根动力神经线断。
白夜右手小指当场垂下。
他的瞳孔刚刚收缩,刘涛的手术刀已经绕过掌根齿轮,向上一挑。
第二根动力神经线断。
白夜右手拇指失控弹开。
“你……”
刘涛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刀柄在解剖台边缘轻轻一磕,缺口刀锋借着反震换了角度,从腕部外侧那条只有零点三毫米的传感线回弹缝里刺入。
第三根动力神经线断。
白夜整只右手彻底垂下。
七根绞丝失去控制,软塌塌落了一地。
杂役嘴巴张开,连耳朵都忘了捂。
“白爷的三线手套……”
白夜脚下一转,身体像折断的尺子向侧面滑开,左手五指已经扣向周二河的肩胛。
他想用尸体挡刀。
刘涛比他更快。
膝盖顶住解剖台边缘,周二河的尸体横移半尺,恰好卡在两人之间。白夜左手落空,靴尖却在同时弹出一枚短刃,直挑刘涛膝盖内侧。
刘涛手里的刀从尸体肋骨缝间穿过。
短刃从根部断开。
白夜只来得及看一眼断刃。
刘涛已经丢开尸体,越过半张解剖台。
白夜左手五指一翻,机械手套背面弹出四片薄刃,边缘涂着消光层,直切刘涛咽喉。指尖细针同时弹出,封死颈侧、腋下、腕管三处神经密集点。
他这次不抢尸体。
抢工具箱。
刘涛的证据全在里面。
“箱子归我!”
薄刃横切而至。
刘涛没有挡。
他朝前踏了半步,喉结贴着刃口擦过。就在薄刃即将压入皮肤的一瞬,白夜左腕微不可察地抬高了半寸。
刀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刘涛手术刀则从下方穿入白夜左手掌背。
白夜的动作一僵。
“你不挡脖子?”
“你不敢切断。”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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