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瘦骨藏惊雷(2/2)
满心都是慌乱与被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如何调解这场乱局。
全院陷入混乱僵持之际,一道苍老沉稳、自带威严的声音,从院外缓缓传来。
打破了庭院紧绷窒息的气氛。
“柱子,回来了怎么不先回后院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慢悠悠从后院踱步走来。
神色淡然,步履沉稳,自带四合院最高长辈的绝对气场。
她一出场,喧闹混乱的庭院,瞬间安静大半。
何雨柱闻声抬眸,看向走来的老太太,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应声回话。
“老太太,我正打算往后院看您呢,刚进门就遇上这点琐事,被耽搁住了。”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城外聚香园潜心学艺,平日里练功学厨格外忙碌。”
“好不容易才跟师傅请假,专门带着雨水回院里住几天。”
何雨柱说话语气谦和有礼,态度恭敬温顺,完美贴合晚辈姿态。
可他心底却通透无比,对这位四合院真正的老狐狸,看得一清二楚。
整座红星四合院,最糊涂的是一众被利益蒙蔽的街坊。
最清醒、最擅长布局、最懂得操控人心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位聋老太太。
前世种种因果,历历在目。
是她步步布局,撺掇易中海联手逼走父亲何大清。
是她精心谋划,默许易中海常年道德绑架、拿捏压榨自己半生。
也是她算尽先机,最后安安稳稳落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为她养老送终。
一生算计,步步连环,招招不漏,几乎没有半点破绽。
今日自己强势出手、震慑全院、打破固有格局。
老太太必然已经察觉,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愚笨可欺、随意拿捏的傻柱。
何雨柱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既然老太太喜欢布局操控人心,擅长借势压人。
那从今往后,自己便顺势而为,反过来借力打力,借老太太的势铺路。
借着全院辈分最高、最有威望的老太太之名,稳住院里局势。
省去无数无谓的邻里纠缠、内耗争斗,专心走好自己的前路。
一旁的易中海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老太太微微躬身。
纵然是院里资历最深的一大爷,在这位老太太面前,也不敢有半分架子。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迟疑,低声开口请示。
“老太太,这……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聋老太太全然无视满地哀嚎的贾家母子,径直走到何雨柱身前。
苍老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何雨柱,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臂,语气关切又热切,全然不问院内纷争。
自顾自开口询问起学艺的正事。
“柱子,快跟奶奶好好说说!”
“你在聚香园学了这么久的手艺,练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正式出师了?”
一提及学厨学艺、立身本事,老太太瞬间精神十足。
全然一副满心欣慰、真心疼爱晚辈的慈祥模样。
何雨柱顺着老太太的话,温和笑着耐心回话。
“还远远谈不上出师呢,老太太。”
“小时候跟着我父亲,确实摸过一些谭家菜的基础门道,算是有点底子。”
“可聚香园乃是名厨云集的大馆子,高手无数,规矩森严。”
“我不能只靠着家里的老本吃老底,必须沉下心跟着师傅钻研新菜式、新技巧。”
“这段日子我吃住全都在聚香园,每日勤学苦练,不敢有半点懈怠。”
“而且外头世道不太平,我每日学完手艺,就准时接雨水歇息,从不在外乱晃。”
一番真诚朴实的话语,说得踏实稳重、有理有据。
句句贴合本分晚辈的模样,听得聋老太太满脸笑意、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
“乱世年月,安稳学艺、踏实做人,才是最稳妥的正道!”
“学厨子是天底下最有前程的手艺,民以食为天,这辈子都饿不着!”
听着老太太老生常谈的宽慰,何雨柱只是淡淡浅笑。
既不点头附和,也不摇头反驳,心态早已淡然通透。
他心里无比清楚。
自己潜心苦练厨艺、打磨本事,从来不是为了在乱世之中勉强糊口谋生。
他想要的,是跳出四合院这一方狭小的泥潭。
是挣脱所有人的算计与捆绑,奔赴更高、更远的人生境界。
只是眼下,他暂时不想耗费多余精力,纠缠院里这群自私凉薄的邻里。
借老太太的威望稳住局面、铺平前路,是当下最高效、最省心的选择。
老太太看似随意闲聊,心底却早已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早早就托人打探过何雨柱在聚香园的所有近况。
知晓他虽在学艺,根基未稳,在外依旧难免看人脸色、受人管束。
在老太太的固有认知里,只要何雨柱一日未彻底站稳脚跟、独立立足。
早晚有一天,会因为院里户口、住房、琐事人情,主动回头求易中海帮忙。
所以此刻,她是全院所有人里,最沉得住气、最不慌不乱的人。
她不急着站队追责,不急着评判对错,只想稳住何雨柱、拿捏住这份情分。
这时,一旁的易中海压下心底的火气与憋屈,再次上前请示。
目光看向地上哭嚎不止的贾家众人,低声试探询问。
“老太太,那贾家这边的事……该如何处置?”
聋老太太这才慢悠悠转头,装作刚刚看到的模样。
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痛苦哀嚎的贾张氏与贾东旭,故作心疼地叹道。
“哎哟,这伤看着可不轻啊!看着都遭罪。”
“别在院里躺着折腾了,赶紧找几个人,把贾家母子送医院检查救治去吧。”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多看贾家一眼,半点不深究前因对错。
一句轻飘飘的吩咐,直接定性了结这场争端。
院里几个看热闹的街坊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
连忙找来木板推车,七手八脚将动弹不得的贾张氏、贾东旭抬上车。
任由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哭嚎不止,推着板车匆匆往医院赶去。
喧闹的庭院,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偌大的院子里,最后只剩下独自伫立、神色恍惚的秦淮茹。
她一双眼眸始终牢牢黏在何雨柱身上。
眼底的崇拜、惊艳、倾慕之情,浓烈得根本藏不住。
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方才何雨柱强势出手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街坊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秦淮茹!还愣着干什么!你婆婆小叔都送医院了,赶紧跟着过去照看啊!”
被人一语惊醒,秦淮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脸颊带着未散的绯红,慌忙收回目光,脚步匆匆追着板车赶往医院。
人潮散尽,庭院彻底清净。
聋老太太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笃定无比。
满脸慈爱地许下承诺,一副全力为晚辈撑腰的姿态。
“柱子你放心好好学艺,踏踏实实打磨本事!”
“等你什么时候学成出师了,第一时间告诉老太太!”
“有老婆子在院里给你撑腰,我保准给你寻一份体面安稳的好差事!”
看着老太太熟练的拉拢示好、画饼撑腰,何雨柱心中只剩淡然轻笑。
他早已看透所有人的心思算计,懒得拆穿、懒得争辩。
顺势温和点头,轻声应下。
“好嘞,那就多谢老太太费心了。”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渐斜,时辰已然不早。
想起外头乱世不宁,不宜在外久留,也懒得在院里多做耽搁。
便对着老太太微微欠身,认真交代道。
“老太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
“外头世道不太平,我带着雨水早点回家歇息,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何雨柱不再停留。
转身走上前,拿出钥匙将久无人居的家门仔细锁好。
随后带着乖巧安静的何雨水,并肩转身,从容走出这座风波不断、人心复杂的四合院。
一步踏出,彻底暂时远离这片无尽内耗、算计丛生的泥潭是非地。
而留在院中的聋老太太与易中海,看着兄妹二人离去的背影。
一人心思深沉、暗自盘算,一人面色复杂、满心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