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师徒惜别锋芒暗藏(1/2)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何雨柱的日子过得枯燥且极致规律。
宛如一台精准无误的钟摆,卡死了两点一线的生活节奏。
白日里,他守在聚香园后厨,颠勺掌火、切菜调味,深耕厨艺,日复一日打磨功底。
夜幕降临,结束一天劳作的他,从不偷懒松懈。
准时奔赴宽窄胡同,扎马站桩、操练拳法,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练功、干活,两件事填满了他所有的闲暇时光,没有半分虚度。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之间,整整一个多月的时光悄然溜走。
夜色微凉,暮色浸染整条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燥热。
这天傍晚,何雨柱骑着老式自行车,慢悠悠拐进熟悉的宽窄胡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响,安静又寻常。
还未推门入院,一道凌厉刚猛的拳风呼啸之声,率先穿过门缝传入耳中。
破空之声清脆有力,完全不同于往日的稚嫩绵软。
何雨柱心头微讶,抬手推开院门,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院中景象,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陌生感。
往日练功,从来都是小五在一旁陪护观望,章宗恒极少现身紧盯。
可今日,白发苍苍的章宗恒肃立院中,身姿挺拔如松。
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练拳的何雨水。
神情专注凝重,带着严苛审视的姿态,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这是拜师习武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短短一个多月的打磨淬炼,何雨水仿佛彻底脱胎换骨。
从前娇弱腼腆、怯懦胆小的小姑娘,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的她,身形利落,招式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每一记出拳都凌厉迅猛,收招稳准沉稳,力道十足。
稚嫩的脸庞上褪去了稚气,凝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与韧劲。
眉眼飒爽、身姿矫健,俨然一副劫富济贫、正气凛然的小女侠模样。
筋骨被彻底撑开,功底被日日夯实,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
就在何雨柱怔怔看着妹妹练功的瞬间。
正屋之中,传来了章宗恒低沉沙哑的嗓音。
语气平静,却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
“柱子,进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这一声呼唤,温和却沉重,莫名压得人心头发闷。
何雨柱心头猛地咯噔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顺着脚底飞速攀升,直冲头顶灵台,让他浑身微微紧绷。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与慌乱,抬步迈进正屋,顺手合上房门。
隔绝了院中的风声与拳声,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静谧沉闷。
昏黄老旧的煤油灯光线柔和,静静洒落屋内。
章宗恒端坐在老旧的太师椅上,脊背依旧挺直。
可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在灯光映照下,如刀刻斧凿一般深刻。
岁月的沧桑、练功的沉淀、前路的未知,尽数刻在眉眼之间。
良久,章宗恒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寻常琐事。
“柱子,习武之人阅人无数,你的武学天赋,是我此生见过最拔尖突出的。”
“短短一月有余,你沉心苦修、悟性绝佳。”
“已然将八卦掌与通背拳两门绝学融会贯通、运用自如。”
“假以时日潜心修行,你必然能突破桎梏,抵达远超于我的武学境界。”
字字皆是真心夸赞,没有半分客套虚言。
何雨柱张了张嘴,喉间酸涩发胀,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
他望着眼前倾尽所学教导自己的老人,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章宗恒目光灼灼,牢牢落在何雨柱的脸上,眼神郑重而眷恋。
似要将这个亲传弟子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铭记入骨。
“你应该还记得,初次相遇之时,我便与你说过。”
“你我师徒缘分,仅有两月,两月之后,必有别离。”
“如今两月之期已满,时日无差,到了我该离去的时候。”
“我心有执念,心有所向,此生仍需奔赴前路、追寻大道。”
一句别离,轻描淡写,却承载了千斤重量。
何雨柱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舍。
相处不过短短两月,却胜似半生恩情。
章宗恒无视他眼底的慌乱,继续缓缓嘱托后事。
语气淡然,却字字郑重,句句真心。
“宽窄胡同十七号,这座宅院是我毕生私产,无任何人争抢。”
“小五天性通透、天资有灵,心性自由无拘,无需你费心照拂。”
“他自有机缘,自有前路,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从今往后,这座宅院,我正式交付于你。”
“密室之中所有武学典籍、手抄书本、练功旧物,你尽数妥善留存。”
“好好保管、潜心研读,莫让毕生武学心血白白荒废。”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语速愈发缓慢。
到最后,几乎化作呢喃自语,带着无尽的怅然与期许。
“若是……若是我此番远行,尚能平安归来。”
“我便重回此处,或是前往聚香园,寻你师徒再会。”
“可若是我一去不返、前路陨落……”
话音骤然卡顿,再也无法继续往下。
老人喉头剧烈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间。
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怅然,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浊气,红了眼眶,再度开口。
“孩子,无论我归与不归,这院子、这传承,终究是你的了。”
“我师父当年常说,习武成道,必先为人成道。”
“半生浮沉,半生修行,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读懂这句话的深意。”
屋外院落里,原本认真练拳的小五,骤然停下所有动作。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凄厉又绝望。
那哭声痛彻心扉,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心头血肉。
满含离别之痛、不舍之苦,回荡在整条宽窄胡同。
屋内的何雨柱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反复揉捏、拉扯,酸涩、心疼、不舍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满打满算,师徒相伴不过六十余天。
可这两个月的时光,彻底改写了他的根基与人生。
是这位白发老人,不厌其烦,手把手教他扎马站桩,夯实根基。
是这位江湖前辈,一招一式悉心喂招,倾囊相授毕生武学。
毫无保留、毫无私藏,将一身绝学尽数传给了自己。
这份恩情,重如山海,早已远超寻常师徒情分。
何雨柱的嗓音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干涩。
每一个字,都是从紧绷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压而出。
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笃定。
“师父,弟子不求您功成大道,只求您平安归来。”
“我会守好宅院、守好传承,日日在聚香园等候您归来。”
“您一定要回来。”
章宗恒闻言,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洪亮旷达。
朗朗笑声震得屋内窗棂微微嗡鸣,驱散了几分压抑悲凉。
看似洒脱肆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遗憾与不舍。
“傻孩子,不必苦苦等我。”
“江湖路远、聚散随缘,你我师徒有缘,终会再会。”
“我本是随性漂泊之人,前路漫漫,或许某日山野栖身、占山自在,也未可知。”
豁达的笑语,稍稍缓和了屋内悲戚凝滞的氛围。
何雨柱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温热湿意。
逼回即将滚落的泪水,眼底褪去稚嫩,凝起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父放心。”
“您倾囊相授的武学大道、立身正道,弟子此生不敢遗忘。”
“我不敢妄言光大门楣、扬名立万,重振师门荣光。”
“但我以性命立誓,此生必定好好传承武学,绝不失传、绝不辱没师门!”
章宗恒静静注视着他坚毅沉稳的眼眸。
眼底漫开浓浓的欣慰、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他耗费半生寻道,终究在短短两月,寻到了最合适的传承者。
良久,他骤然板起面容,语气冷硬果决,如同驱赶旁人一般。
“好了,时辰不早,你带雨水回去吧。”
“我毕生武学,已尽数传你,再无半点留存。”
“明日起,不必再来此处练功,你我师徒课业,到此为止。”
决绝的话语,斩断了所有温存,不留半分余地。
不等何雨柱开口挽留、多说半句。
章宗恒已然转身,留给了他一个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态度决绝,不再回头,不愿让弟子看见自己的动容与不舍。
何雨柱满心话语堵在心头,最终只能尽数咽下。
他转身走出正屋,映入眼帘的,是收拾好行囊的小五。
少年背着简单的包袱,静静伫立院门处。
一双澄澈的眼眸,巴巴地望着何雨柱,满是不舍与茫然。
师父决绝离去,连陪伴多年的他,也未曾半点挽留。
世间离别,大抵皆是如此,聚散匆匆,身不由己。
何雨柱心头一软,伸手抱起眼眶泛红的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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