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傻柱打脸阎老抠（1/2）
隆冬时节的永定河支流，河面上结着薄薄一层碎冰碴子，冷风如同带着细小刀，一刀刀剐蹭在人的脸皮上。
河岸边光秃秃的柳条尽数落光，只剩下枯褐色的枝条歪歪扭扭垂在半空，被狂风扯得来回抽打，发出呜呜咽咽的呼啸声响。
何雨水裹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厚棉袄，两只小手揣在袖口里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老老实实蹲在冰凉的青石块上头，两只白嫩的小手托着圆润的下巴，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住水面伸出去的那根老旧竹竿竿尖。
连眼皮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弹，就惊扰了水底下潜藏的游鱼。
一旁的【何雨柱】斜靠着岸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身上穿着轧钢厂发的厚实工装棉服，抵御着四下肆虐的寒气。
他手里捧着一本边角都磨得起毛、封面泛着油光的老旧菜谱，指尖轻轻捻着纸页，一页一页慢慢翻看研读。
这本菜谱是他平日里攒着工资，跑遍京城大小旧书摊才淘换来的宝贝，平日里在轧钢厂后厨忙活，没空细细琢磨，今日趁着钓鱼等候的空档，正好静下心好好钻研几道新式菜式。
凛冽的北风穿梭过干枯的枝桠，又扫过菜谱单薄的纸页，一阵阵沙沙沙沙的轻响，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河岸来回飘荡。
周遭除去风声、水流缓缓撞击石头的闷响，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杂音，安静得能听见兄妹二人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般静谧的光景里，何雨柱握着菜谱的手腕微微一顿。
隔着老远，顺着鱼竿延伸出去的力道，他掌心清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一下抖动轻之又轻，微弱到仿佛只是风吹动鱼线产生的错觉，稍不留意，便会直接忽略过去。
何雨柱下意识紧紧皱起眉头，缓缓抬起脑袋，目光直直投向河面探出的竹竿顶端。
他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是自己方才看花了眼？这寒冬腊月，河水冰凉刺骨，鱼儿早就懒怠游动觅食，哪里会轻易咬钩。
可还没等他收回视线，鱼竿末梢再度猛地向下狠狠抖了两下。
两下力道扎实又清晰，连着绑紧的麻绳鱼线都跟着绷紧晃动，绝对不可能是风吹出来的假象。
是真的有鱼咬饵上钩了！
“有口了！”
何雨柱霎时间浑身倦意尽数消散，眼底瞬间迸发出亮眼的神采，低喝一声，干脆利落一把将整根竹竿牢牢抄握在手中。
论钓鱼的本事，他从前确实半点经验都没有，从小到大扎根四合院，天天围着轧钢厂灶台打转，别说下河垂钓，平日里就连靠近河边都少有机会。
可老话讲得明白，没吃过猪肉，总归见过猪在路上跑。
平日里厂里不少老师傅闲暇时候凑在一起闲聊，少不了说起钓鱼的门道，那些诀窍早就在他心里记了个牢靠。
水下的鱼一旦咬住鱼钩，万万不能凭着蛮力死命向上硬拽。
水下挣扎的鱼爆发力极强，猛然发力拉扯，纤细的棉制鱼线极容易瞬间崩断，忙活半天最后只能落得一场空欢喜。
何雨柱双脚稳稳扎在岸边泥土里，膝盖微微弯曲稳住下盘，手臂时而缓缓转动木轮回收鱼线，时而轻轻松开线轴放出一截长线。
一来一回，一张一弛，耐心十足地跟水底下暗藏的力道来回拉扯、慢慢消耗鱼儿的体力。
老旧粗糙的竹竿把手不断摩擦着他的手掌心，没过多久，掌心便被磨得阵阵发烫，隐隐生出细微的红印子。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打在他的脸颊，灌进棉服的领口缝隙里，冻得人脖颈一阵阵发麻，可此刻的何雨柱全然顾不上这份寒冷。
他所有的心神，全都牵在了水里来回逃窜的那条鱼身上，半点多余的心思都分不出去。
一旁蹲着的【何雨水】瞧见自家哥哥开始遛鱼，立马屏住了呼吸，小嘴紧紧抿住，连大气都不敢胡乱喘上一口。
小姑娘悄悄挪动膝盖，一点点往前凑了凑身子，两只大眼睛瞪得如同圆溜溜的黑葡萄，一眨不眨盯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的位置。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两只攥紧棉袄衣角的小手，指节都悄悄捏得泛白，满心满眼都是紧张与期待。
水下的鱼儿挣扎力道一阵弱过一阵，足足折腾了五六分钟之久。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大的水花翻涌声响，平静的河面骤然破开一道口子，水花四下飞溅开来，一条体型壮硕的大鱼硬生生被鱼线拽出了冰冷的水面。
银亮细密的鱼鳞被天光一照，折射出耀眼的白光，粗壮有力的鱼尾在空中不停疯狂甩动，啪啪抽打空气，拼尽全力挣扎扭动，想要挣脱鱼钩重新扎回河水之中。
“哇！哥！钓上来大鱼啦！咱们真的钓上来鱼了！”
何雨水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欢喜，猛地从石头上蹦跳着站起身，清脆响亮的欢呼声顺着河面飘出去老远，小脸激动得通红一片。
方才挨冻积攒下来的寒意，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何雨柱紧绷了许久的肩头骤然放松，宽厚的脸上扯出一抹朴实畅快的大笑，胳膊持续发力，一点点把大鱼往岸边拖拽过来。
等到鱼彻底被拉到河滩浅水处，他弯腰伸手扣住鱼鳃，稳稳将整条大鱼拎在了半空之中。
沉甸甸的坠手感顺着手臂传过来，分量十足。
他低头细细打量手里的渔获，这条野生鲫鱼身形宽大肥厚，足足有着两三斤的重量。
雪白饱满的鱼肚干干净净，青黑色的脊背紧实发亮，就算脱离了河水，依旧还在不停扭动身子，生命力格外旺盛鲜活。
“好家伙，这么大一条鲫鱼，今天算是开了张了。”
何雨柱笑着感慨一句，指尖小心翼翼捏紧带倒刺的鱼钩，慢慢顺着鱼嘴缝隙将鱼钩完整取了下来，生怕莽撞操作划伤了鱼肉。
岸边提前带来的竹编鱼篓，早就被他沉进河边浅浅的水湾里头，篓子边角压了好几块沉甸甸的鹅卵石，牢牢固定在水底，绝不会被流动的河水冲走漂浮起来。
只有把鱼泡在活水之中低温养着，等到傍晚带回四合院，肉质才能依旧新鲜细嫩，半点不会发腥变质。
他抬手一送，大鱼扑通一声落进鱼篓，在狭小的篓子里来回游动冲撞，撞得竹篓微微晃动。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凑到水边，围着泡在水里的鱼篓看了一遍又一遍，兴奋劲儿迟迟消散不下去。
何雨水一会伸手轻轻触碰水面，看着水里游动的大鲫鱼咯咯发笑，一会又仰起脑袋跟何雨柱叽叽喳喳说着闲话，小嘴从头到尾就没有闲下来片刻。
闹腾了好一阵子，小姑娘才忽然歪着脑袋，满眼好奇看向身旁的何雨柱，认认真真开口询问。
“哥，这条大鱼是什么鱼呀，我从前在供销社卖鱼的柜台外面见过几回，却始终叫不上名字呢。”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妹妹冻得发红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耐心解答起来。
“这是鲫鱼。”
“别的鱼做法花样再多，都比不上鲫鱼熬出来的浓汤，小火慢慢煨上半个时辰，汤汁熬成奶白色，鲜味儿能飘满整条胡同，喝到肚子里头浑身都暖和，最适合咱们冬天补身子。”
何雨水连忙重重点了好几下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几乎整张小脸都贴在了鱼篓上方的水面边缘，小手时不时伸进冷水里轻轻拨弄两下河水，望着篓子里的大鲫鱼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那晚上咱们回家就熬鲫鱼汤喝好不好？”
小姑娘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哥哥撒娇询问。
“没问题，全都依你。”
何雨柱爽快应下，看着妹妹这般欢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他低头暗自盘算了一番，今天一早跟三大爷【阎埠贵】讨价还价，最终敲定十次一千块租借鱼竿，折算下来一次租金一百块。
单单眼前这一条两三斤重的大鲫鱼，拿到胡同口副食店折价售卖，卖出去的价钱就远远超出单次鱼竿租金，等于这会儿早就把本钱稳稳赚了回来。
剩下钓上来的鱼，全都是实打实净赚到手的好处。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底越发舒坦，抬手拿起一旁剩余的半截蚯蚓饵料，细细截取一小段新鲜的蚯蚓，牢牢裹紧绑在鱼钩之上。
手臂用力一挥，带着铅坠的鱼钩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再度稳稳抛进河水深处，静静等候下一条鱼儿前来咬钩。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河面之上时不时刮起一阵狂风，天色也一点点朝着暗沉倾斜下去。
蹲在一旁看鱼看腻了的何雨水，觉得枯坐着太过无聊，便裹紧棉袄顺着河岸往远处溜达闲逛。
冷风不断吹拂在她稚嫩的脸蛋上，没多久，原本白皙的小脸就被冻得通红发紫，口鼻之间一呼一吸，不断冒出一团团白茫茫的热气，落在半空转瞬就被寒风吹散。
没过多久，小姑娘颠颠跑跑从远处折返回来，一路喘着白气，凑到何雨柱身边大声汇报方才看到的景象。
“哥！我刚刚跑到前头那块湾子那边瞧了瞧，阎大爷那边也钓上鱼咯！”
“一下子钓着两条呢，只不过个头看着小小的，跟咱们这条大鲫鱼比起来，差出去一大截子呢！”
何雨柱手上整理鱼线的动作顿了顿，随口抬头问道。
“那你看清楚阎大爷钓上来的是什么品种的鱼了吗？”
何雨水皱着小眉头认真回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晃了晃小脑袋。
“我远远看着水花乱蹦，没凑近细看，分不清都是啥鱼。”
“无妨，等一会收拾东西回去，咱们再过去瞧瞧便知。”
何雨柱淡淡说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鱼竿之上。
接下来漫长的一下午，寒风一天比一天凛冽，天边的日光一点点向西边沉落，整片河面的冷意成倍加重，冷风钻透棉袄布料，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四肢都隐隐发酸发僵。
后续等待垂钓的过程里，何雨柱又迎来一次有力的咬口，一番拉扯较量过后，钓上来一条巴掌长短的小草鱼，约莫一斤上下的分量。
两条渔获一同泡在冷水鱼篓里，经过一下午冰水浸泡，原先活蹦乱跳的劲头渐渐褪去，身子变得僵硬冰凉，一身鱼鳞摸上去冰寒刺骨，看着反倒更加新鲜耐存放。
天边彻底蒙上一层灰沉沉的暮色，再继续垂钓下去，天就要彻底黑透，夜里河边行路太过危险。
何雨柱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番久坐僵硬的腰腿肌肉，扭头朝着还在玩水的何雨水出声招呼。
“雨水，别玩凉水了，河水冰手，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回四合院了。”
“知道啦，哥！”
何雨水恋恋不舍收回泡在水里的小手，连忙听话跑过来帮忙收拾杂物。
方才挖剩下没用完的蚯蚓，何雨柱仔细打包收好，装进一个小小的铁皮罐头盒子里面。
这蚯蚓冬日里格外难挖，来之不易，可不能随手丢掉浪费，下回有空再来河边钓鱼，还能接着当做鱼饵使用，能省下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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