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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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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城仰头哈哈大笑,嚣张得肆无忌惮:

“小时候是小时候!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目光阴狠扫过林家兄妹,语气刻薄至极:

“当年你爹娘做事不近人情、得罪邻里!如今你们无人庇护、无依无靠!我们就是欺负你们了!又能如何?!”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欺人太甚!

林晚禾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悲愤交加之下,弯腰一把抓起脚边一块碎石,抬手就要往前砸去。

旁边村民吓得连忙阻拦:

“晚禾别冲动!千万别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微凉、沉稳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林晚禾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瞬间稳住了她所有失控的戾气。

是赵长乐。

她站在身后,眉眼平静冷淡,音色清冷静定,字字清晰传入林晚禾耳中:

“晚禾,冷静。

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灭烈火。

林晚禾浑身一震,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冲动。

众人下意识看向这位落水失忆、暂住林家的外乡姑娘。

只见赵长乐松开她的手,缓步上前,立于人群正中。

明明身形清瘦、气质温婉,却自有一股稳压全场的从容气场。

她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田地、被毁的田埂,又掠过一脸嚣张的汪城夫妇,最后落向围观众人。

神色平静,不慌不躁,却自带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力量。

她声音清亮、条理分明,缓缓开口:

“方才争执,我大致听明白了。

说到底,不过是两家水田中间的分界田埂,无端被人挖毁、地界偏移,双方争执不下,找不到贼人,故而闹成这般,对不对?”

全场喧闹,竟在这一刻,莫名安静大半。

在场围观的村民被吵得头昏脑涨,听见赵长乐这句清亮淡然的问话,下意识点头附和:“便是如此。”

赵长乐垂眸看向两道水田之间残缺塌陷的田塍,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纯粹疑惑,语气平静得近乎通透:

“既然只是田埂被毁、地界不清,那如实找出动手之人、秉公论理即可,何必吵得面红耳赤,险些动手伤人?”

她是真的不解。

在她潜意识的认知里,农事地界最讲规矩,痕迹确凿、因果分明,对错一目了然,大可讲理定论,根本用不着这般撒泼争执、互相污蔑。

围观村民见她眉眼干净、眼神澄澈,是真的不懂乡间这些弯弯绕绕的龌龊算计,不由得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姑娘你是外乡人,又是刚醒过来,自然不懂村里的难处。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呐。夜里黑灯瞎火,谁瞧见是谁动的手?没有旁人作证,根本揪不出贼人。”

有位年长老农出言公允,话说得极其圆滑,不得罪任何一方:“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看谁占了便宜,便由谁动手把田埂修复如初,此事就此揭过,邻里不必再结死怨。”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模棱两可。

不指认凶手、不追究过错,只以“谁得利谁修补”草草了结,看似息事宁人,实则给了汪城颠倒黑白的可乘之机。

得利之人是谁,在场众人心里全都明镜似的,却无人敢当众戳破。

汪城眼珠子一转,立刻顺着这话借题发挥,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高声压过周遭议论:

“诸位都听见了吧!村长的话摆在这儿!谁占便宜、谁弄坏地界,谁就负责复原!”

他转头死死盯住林石头,语气咄咄逼人、颠倒黑白:“林石头,这事本该由你负责把田埂重新夯好,我们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偷窃地界的过错,此事就此作罢!”

一番话,强词夺理,气得林石头胸膛剧烈起伏,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声音又沉又怒:“一派胡言!明明是你夜里偷偷挖埂扩田、占我地界!占便宜的是你们,凭什么要我来修田埂?!”

一旁的吴氏立刻掐着腰上前,满脸鄙夷嗤笑,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视,嘲讽道:

“哎哟,说得真好听!就这一两寸薄田,我们家良田宽阔,压根瞧不上!犯得着半夜费力挖土占你这点破地?”

她字字刻薄,极尽羞辱:“也就你们家家底单薄,穷得可怜,才把这寸土寸埂当成宝贝疙瘩!会偷偷挖埂贪小便宜的,除了你林家,还能有谁?”

此话一出,听得围观村民都暗自皱眉。

林晚禾再也忍不下这口恶气,眉眼一冷,立刻上前回怼,语调清亮带着利落的嘲讽:

“既然你们这般瞧不上这点田地,觉得区区寸土不值一提,那便从你们地界退让、由你们修补又何妨?横竖你们不缺这点地,根本不算吃亏,岂不是正好?”

一语直击要害!

吴氏瞬间被噎得语塞,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得意嚣张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狼狈至极。

围观村民忍不住纷纷低头憋笑,心里直呼晚禾这话说得太痛快。

吴氏彻底被架在了高处,进退两难、下不来台面,颜面尽失。

汪城见妻子吃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上前解围,强行稳住阵脚,佯装公道,字字刁钻狡辩:

“话不能这么说!”

他板起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们不在乎这点田地是真,但也平白无故做不得冤大头!没做过的错事,凭什么要我们来担?”

“规矩就是规矩!这田埂,谁动的土、谁破的界,就该由谁来修!绝不能胡乱栽赃、强人所难!”

几句话,又硬生生把黑的掰成了白的,摆明了今日死咬着是林家过错,非要逼林家退让吃亏。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僵持对峙的两家人身上。

赵长乐,眼底那一丝纯粹的疑惑,已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浅、冰冷、洞若观火的了然。

方才出声和稀泥的竟然是本村的村长。

难怪,这点小事,竟然会闹成这样。

赵长乐轻轻摇了摇头,清丽的眉眼间不见半分戾气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片田埂:

“诸位何必争执不休。”

“想要找出动手贼人,根本不难。”

不难?众人纷纷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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