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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青花瓷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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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肘一撞,镇纸瞬间滑出了红木修复台的光滑边缘,在斯文青年绝望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青年甚至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伸手去捞,但根本来不及。

修复室的地面,是由坚硬的青灰色条石铺成的。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沉闷的木石撞击声,在死寂的古籍修复大厅里轰然炸响。

声音在十米高的空旷空间里来回反射,形成了一阵刺耳的回音。

三十五分贝的红线,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

第一条守则:“工作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严禁发出超过三十五分贝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三号台的高壮寸头男和一号台的碎花裙女人,同时吓得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珠子惊恐地转向二号台。

斯文青年僵立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举着镊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沙沙……”

书架的阴影里,那个贴在古籍侧面的纸人馆长,动了。

它没有走过来,只是那双用浓墨画出来的死鱼眼,隔着遥远的距离,冷冷地盯住了二号台前的斯文青年。

在静默藏书阁里,制造噪音的人,是没有资格作为“读者”或“修复师”存在的。

既然发出了声音,破坏了古籍的安宁,那么违规者本身,就将变成古籍的一部分,永远地保持沉默。

惩罚机制瞬间降临。

没有任何怪物扑上来撕咬,也没有鲜血喷溅的血腥场面。

斯文青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干燥。

他体内的水分、血液、脂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强行蒸发、抽空。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了弹性,变成了那种陈年宣纸特有的、粗糙泛黄的植物纤维质感。

青年想张嘴呼救,但他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纸片,连震动都做不到。

他的骨骼在迅速软化、坍缩,整个三维立体的躯体,就像是被一台无形的万吨水压机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挤压。

“咔嚓……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纸张被折叠压平的声响,从青年的身上传出。

在另外两名玩家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个一米七五的大活人,在短短三秒钟内,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厚度。

他的四肢、躯干、头颅,连同身上穿的格子衬衫和金丝眼镜,全部被强行二维化,变成了一张长宽约半米、薄如蝉翼的人形黄色书页。

在那张书页的正面,用黑色的浓墨印着一副栩栩如生的图案——正是青年死前那张张大嘴巴、满脸绝望的惊恐面孔。

一阵微弱的阴风在大厅里吹过。

那张由活人变成的书页,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二号修复台的那本残破古籍上,自动翻合,成为了这本禁忌古籍中崭新的一页。

抹杀完成。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绝对的死寂。只有地上那块掉落的黑檀木镇纸,证明着刚才这里曾经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号台的碎花裙女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但她眼疾手快地死死抓住了修复台的桌沿,硬生生撑住了身体,没敢让膝盖磕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声音。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三号台的高壮寸头男,后背的运动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

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拿着排刷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青花瓷碗内部,那缕黑色的女人头发正在乳白色的白芨浆糊里缓慢游动。发丝湿滑,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沟腐臭味,顶端向上翘起,距离陆窈手里的羊毛排刷仅仅只有不到两毫米的距离。

只要排刷再往下沉半寸,这缕黑发就会瞬间顺着刷毛缠绕上来,顺着竹制的刷柄一路攀爬,直接钻进活人的指缝皮肉里。

陆窈的手腕稳如磐石,悬停在半空中,没有发出一丝抖动。

第三条守则的内容在脑海中浮现:“修补破洞必须使用台面上的“白芨浆糊”。若浆糊碗内浮现出黑色发丝,请立刻停止使用,并用旁边的朱砂笔在碗底画叉。”

这是一条看似给出了明确解法的规则,但实际上,里面藏着一个紧扣第一条守则的连环杀局。

要在碗底画叉,就必须把青花瓷碗翻转过来,或者把碗高高举起。

但这只碗里盛着大半碗粘稠的液体,碗底更是直接贴合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如果在慌乱中直接把碗倒扣,里面的浆糊倾洒出来拍打在桌面上,或者瓷碗边缘磕碰到木头,发出的声响绝对会超过三十五分贝。

一旦声响超标,立刻就会像刚才二号台的斯文青年一样,被规则直接压成一张薄薄的书页。

不仅如此,碗里的那缕黑发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停顿,不再满足于缓慢的漂浮。

“咕噜……”

粘稠的浆糊表面冒出一个极小的气泡。

碗底深处,更多的黑色发丝如同疯狂生长的墨色水草,从瓷碗的釉面下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

眨眼之间,原本乳白色的浆糊就被染成了一团漆黑,无数根发丝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只由头发编织而成的黑手,试图扒住碗沿爬出来。

陆窈眼神冷漠,缓缓收回了右手的羊毛排刷,将其轻轻平放在桌面的软毡垫上。

软毡垫吸音效果极好,排刷落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她伸出右手,拿起了搁在笔架上的那支朱砂笔。

笔尖早已饱蘸了暗红色的朱砂颜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腥气。

她没有去倾倒那只盛满黑发的青花瓷碗。

陆窈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用指腹包裹住青花瓷碗的外壁。

她避开了指尖指甲与瓷器的接触,完全用软肉贴合碗身,然后手臂发力,将这只瓷碗垂直向上,平稳地提起了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

整个抬碗的过程,瓷碗底部脱离红木台面,连一丝摩擦的气音都没有带起。

碗内的黑发团似乎感应到了空间的变化,在浆糊里剧烈地翻滚起来,几根长发直接探出了碗口,在半空中四处乱抓,试图去勾陆窈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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