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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头发丝的缝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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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集中在悬空的青花瓷碗底部。那里有一圈未上釉的粗糙瓷胎。

右手持握的朱砂笔稳稳探入碗底下方。

一撇,一捺。

饱含朱砂的笔尖在粗糙的瓷胎上划过,留下一道鲜红刺目的十字交叉印记。

就在红叉成型的瞬间。

青花瓷碗内部那团疯狂扭动的黑色发丝,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向内剧烈收缩。碗底的朱砂印记透出一股微弱的红光,直接穿透了瓷胎。那些黑发在红光的照射下迅速枯萎、碳化,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化成了一撮黑色的粉末,沉淀到了碗底。

原本浑浊漆黑的液体,重新恢复成了纯净粘稠的乳白色白芨浆糊。

危机解除。

陆窈手臂下沉,没有直接把碗放回硬木桌面上,而是将其轻轻搁在了铺着软毡垫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她刚准备重新拿起排刷,旁边的一号修复台和三号修复台,同时出现了异动。

这只碗里的发丝异变,并非只针对陆窈一人,而是随着沙漏流逝到一半时,全场同步触发的机制考核。

三号修复台前,那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高壮寸头男,也看到了自己碗里钻出来的黑色发丝。

寸头男平时经常健身,身体素质不错,反应也算敏捷。看到发丝的瞬间,他就想起了第三条守则。他忍着心头的惊骇,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学着陆窈刚才的样子,一只手把碗端了起来,另一只手抓起朱砂笔,胡乱地在碗底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叉。

碗里的黑发消退。寸头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然而,一号修复台前的那个碎花裙女人,却彻底陷入了绝境。

女人之前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濒临崩溃。在二号台斯文青年变成书页的时候,她就已经吓破了胆,全凭着一股不想死的本能,机械地用排刷在碗里蘸取浆糊,往书页上涂抹。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绝对不能发出声音”和“绝对不能看书上的字”这两件事上,双眼死死盯着桌角,根本没有去观察浆糊碗里的变化。

当她再一次机械地将排刷伸进碗里,再提起来的时候。

排刷上蘸取的,已经不再是白色的浆糊,而是满满一刷子湿漉漉、粘稠蠕动的黑色长发。

直到刷子拿到眼前,女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一团蠕动的黑影,她才猛然惊醒。

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恐惧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她的全身。她想把刷子扔掉,但第一条“严禁发出声音”的守则像是一道紧箍咒,死死扼住了她的动作。她知道,一旦把刷子扔在地上发出声响,自己立刻就会变成书页。

就在她僵住的这短短一秒钟里。

排刷上的黑色长发活了过来。

“嗤……”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几十根坚韧如铁丝的黑色头发,顺着刷柄瞬间缠绕上了女人右手的手腕。不仅如此,青花瓷碗里剩下的大团黑发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般从碗里蹿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左手拼命去抓挠右手上的头发,试图把它们扯下来,嘴里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口型巨大的绝望嘶吼。

但那些头发根本扯不断。

第三条守则触发失败的惩罚,并不是抹杀,而是“同化修补”。

既然学徒没有及时清理掉污染源,反而将污染源拿出来使用,那么在规则的判定中,这团黑发就成为了修补古籍的“合法材料”。而握着刷子的学徒,则成为了破损古籍本身。

那些爬上女人手臂的黑色发丝,前端突然变得如同钢针一般坚硬锋利。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发丝的尖端直接刺穿了女人手臂上的皮肤,钻进了血肉之中,然后从另一侧的皮肤里穿了出来,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第无数针。

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像是一台无形的缝纫机,以女人的身体为布料,开始了极其残忍的穿刺与缝合。

发丝穿透了她的双臂,将她的两条胳膊死死地缝合在了躯干的两侧。

女人疼得浑身剧烈痉挛,眼珠子高高凸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她张大嘴巴想要惨叫,但几缕黑发瞬间蹿上了她的脸庞,直接刺穿了她的上下嘴唇。

黑发在她的嘴唇之间来回穿梭,打了一个死结,将她那张试图发出声音的嘴,严严实实地缝死了。

所有的痛呼和惨叫,都被彻底堵死在了口腔内部,只能化作喉咙深处沉闷的“唔唔”声,连二十分贝都不到。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发丝在缝合了她的四肢和五官后,另一端直接扎进了一号修复台上那本残破的线装古籍里。

黑发收紧。

女人的上半身被一股大力强行往下拉扯,重重地按在了修复台的毡垫上。她的脸颊死死贴着那张泛黄的残破书页,黑色的发丝穿过她的脸皮,将她的头颅与那本古籍彻彻底底地缝合在了一起。

鲜血顺着发丝流入古籍的破洞中,将那些残缺的纸张浸染得通红。

短短十几秒钟。

碎花裙女人停止了挣扎。她保持着站立弯腰的诡异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黑线捆绑在书桌上的肉体雕塑,彻底失去了生机。她用自己的血肉和皮肤,完美地“修补”了那本古籍的缺口。

三号台的高壮寸头男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就发生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种无声无息、连惨叫都被缝进嘴里的酷刑,比刚才斯文青年变成纸片还要让人崩溃十倍。寸头男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口。他死死用双手捂住嘴,把涌到嘴边的呕吐物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血丝。

大厅深处的阴影里,那个扁平的纸人馆长依然贴在书架侧面,墨画的死鱼眼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半点表示。

沙漏里的细沙,已经流下去了大半。

修复大厅内,四个活人只剩下了两个。

陆窈连眼角都没有往一号台瞥一下。

在清理掉青花瓷碗里的发丝隐患后,她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

第二页暗红色的残纸修补完毕。

她用竹制镊子轻轻夹起纸角,翻过第二页,露出了第三页。

翻开第三页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从纸面上散发出来。

前两页的纸张虽然破损,但至少还是植物纤维制造的宣纸。而这第三页,颜色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白色,质地厚实而坚韧,表面甚至还能看到极其细微的毛孔和纵横交错的纹理。

这不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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