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头发丝的缝隙(2/2)
这是一张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经过特殊硝制处理后裁切成书页大小的人皮。
而在人皮书页的正中央,有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破洞。破洞的边缘并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像被某种野兽生生咬掉了一块,边缘还残留着一圈干涸发黑的血痂。
更诡异的是。
当陆窈将视线散焦,准备去拿薄绵纸修补这个破洞时。
她看到那张人皮书页,竟然在轻轻地起伏。
一升,一降。
极有规律,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肺叶藏在书页下方,正在进行着微弱的呼吸。随着每一次“呼吸”,人皮书页表面那些黑色的墨迹文字,都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膨胀与收缩。
不仅如此,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那个拳头大小的破洞中心传出,周围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吸附了过去。普通的薄绵纸放上去,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呼吸带来的张力,瞬间就会被吹破或者吸碎。
陆窈停下了去拿薄绵纸的动作。
她的目光在台面上扫过。
台面上除了薄绵纸、排刷、镊子、镇纸、朱砂笔和浆糊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可以用来补洞的坚韧材料。
就在这时,三号台的高壮寸头男也翻到了这诡异的第三页。
寸头男看着面前那张正在微弱呼吸的人皮书页,彻底慌了神。他尝试着用镊子夹起一张薄绵纸,涂上浆糊贴在那个破洞上。
然而,薄绵纸刚一贴上去。
人皮书页猛地向上鼓起了一下,就像是在深呼吸。
“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纸张破裂声响起。那张脆弱的薄绵纸直接被这股气流顶破了一个大洞。不仅如此,因为补洞失败,人皮书页上的那些黑色文字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有了像虫子一样苏醒蠕动的迹象。
寸头男吓得浑身冷汗直流,连忙用镊子把失败的薄绵纸夹走。
但他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结果完全一样。普通的纸张根本补不上这张会呼吸的人皮。
沙漏里的细沙越来越少,距离时间耗尽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修好这本书,下场可想而知。
寸头男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四号台的陆窈。他看到陆窈从进门开始就冷静得不像话,每一次危机都能轻松化解,此刻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试图偷学她的破局手法。
四号台前。
陆窈看着那张起伏不定的人皮书页。
既然这张书页的本质是“活物”,它的破洞是因为内部的阴气在不断吞吐而无法闭合。那么,想要用普通的薄绵纸把它补上,前提就是必须先让这张皮“停止呼吸”,彻底变成死物。
怎么让它停下?
第二条守则里提到过一个工具:“翻面压在镇纸下”。
黑檀木镇纸,在规则中被赋予了“镇压异变”的概念属性。
但是,守则里说的是当文字蠕动时,把书页翻面压住。而现在文字还没有完全蠕动,如果直接把书页翻面压住,就没法在正面进行修补破洞的工作了。
陆窈的视线落在了台面右侧的那块黑檀木镇纸上。
镇纸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四厘米,呈长方体,入手沉重冰冷。
不能把整页书压死,那就只压住它的“气门”。
陆窈伸出左手,握住黑檀木镇纸,将其轻轻提起。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仔细观察着人皮书页起伏的规律。
每一次起伏,都是从书页左上角的一处暗红色印章位置开始的。
那里就像是这张人皮的心脏起搏点,气流从那里产生,然后流向中央的破洞。
镇纸落下的瞬间,底部贴合在人皮表面。
一股无形的沉重规则力量瞬间发动。
那枚暗红色的印章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镇住。
人皮书页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但被沉重的黑檀木镇纸压得纹丝不动。紧接着,那种诡异的呼吸起伏,戛然而止。
失去气流支撑的人皮书页,瞬间干瘪了下去,重新变成了一张毫无生机的死皮。
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破洞,也不再向外吞吐气流。
陆窈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拿起排刷,蘸取白芨浆糊,在破洞边缘涂抹了一圈,然后用镊子夹起两层叠加在一起的薄绵纸,稳稳地贴合在破洞上方,再用排刷轻轻刷平。
三号台的寸头男看呆了。
他没想到镇纸还能这么用。看着沙漏里所剩无几的细沙,寸头男心中狂喜,连忙伸出左手,去抓自己台面上的那块黑檀木镇纸,想要照猫画虎。
寸头男的双手刚才因为过度紧张,手心里早就蓄满了滑腻的冷汗。
而且,他在抓起镇纸的时候,动作太急了。
黑檀木镇纸的表面原本就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加上他满手都是冷汗。当他抓起镇纸,想要移动到书页上方时,手指一滑。
那块重达两三斤的黑檀木镇纸,直接从他满是汗水的手心里挣脱了出来。
寸头男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镇纸没有掉在地上,而是从大约十厘米的高度,直接脱手,重重地砸在了三号修复台的红木桌面上。
“咚!”
虽然没有之前掉在石头地面上那么响亮,但木头撞击木头的闷响,在这间连呼吸都要放轻的静默藏书阁里,依然显得震耳欲聋。
寸头男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保持着双手抓空的姿势,脖子僵硬地转动,看向大厅深处的那排书架。
书架的阴影里。
那个一直贴在古籍侧面、如同剪纸般的纸人馆长,终于脱离了书架。
“沙沙……沙沙……”
纸张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传来。纸人馆长迈着那种脚不沾地的诡异步伐,轻飘飘地滑行而出,径直朝着三号修复台的方向飘了过来。它的那双浓墨死鱼眼,死死地锁定了面无人色的寸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