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父债当收(2/2)
“程砚川既敢留下话,就不怕我们追。”
沈明姝道:“人多反而会惊动他要见的人。”
谢惊寒看了她片刻,只点了四名差役。
青枝也要跟,却被沈明姝留下照看陈婆婆等人。
一个时辰后,六匹快马赶到北岭。
山路尽头没有墓园,只有一片长满野生药草的荒坡。
每一座坟前都不立姓名,只种一味药。
白芷、黄精、远志、合欢。
越往深处,药草越少。
尽头是一座没有封土的石坟。
坟前长着成片断肠草。
程砚川就站在墓门前。
他已经换掉老账房的旧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佝偻的背也挺直了。
不再像一个衰老账房,倒像一个沉默多年的玉工。
他手中握着一把凿玉锤。
锤下跪着一个被锁链捆住的男人。
那人披着破旧斗篷,头发散乱,脸被一张黑色面具遮住。
程砚川听见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该这么快找到这里。”
沈明姝停在十步之外。
“你留下父债当收,不就是想让我来?”
程砚川沉默片刻。
“我想让你来收尸。”
谢惊寒的手按上刀柄。
“放下锤。”
程砚川没有理他,只看向跪地男人。
“承平二十三年,他把刚出生的你交给韩奉年。”
“换了一道能保自己活命的赦令。”
“你母亲追到宫门外,跪了一夜,才把你换回来。”
沈明姝指尖发冷。
“他是谁?”
程砚川终于转身。
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没有地下账库里的慈和。
只剩下压了十几年的恨。
“他是一个不配让你叫父亲的人。”
跪地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沙哑,却不见慌乱。
“程砚川,你守了她这么多年,还是没敢告诉她。”
他抬起头,隔着面具看向沈明姝。
“明姝。”
“你和你母亲一样。”
“总在不该来的时候,非要把账查到底。”
沈明姝呼吸一滞。
这语气不像第一次见她。
谢惊寒一步挡到她身前。
“摘
程砚川却猛地举起凿玉锤。
“不能摘!”
“他这张脸一旦被人看见,青州会乱,京城也会乱。”
沈明姝没有退。
“那就更该看。”
“母亲让我来认父,不是让我永远躲在别人替我编好的身份后面。”
程砚川握锤的手开始发抖。
良久,他像终于认输,慢慢放下手臂。
“沈晚棠说得没错。”
“你长大以后,谁也替你做不了主。”
他伸手抓住男人脸上的黑色面具。
男人却忽然挣断一截锁链,一枚薄刃从袖中滑出,直刺程砚川心口。
谢惊寒的刀同时出鞘。
寒光掠过。
薄刃被击飞,男人也被一脚踹回墓门前。
面具在拉扯中断裂,掉落在断肠草间。
露出的那张脸,苍白、清瘦,眉眼间却与太极殿上的皇帝有五分相似。
沈明姝僵在原地。
谢惊寒眼底也第一次露出震动。
程砚川捂着被划伤的肩,咬牙开口:
“废太子萧承曜。”
“沈明姝的生父。”
“也是先帝早已下旨处死了十五年的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