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长生号养的是活死人(2/2)
还有六个仍在朝中的官员。
兵部两人。
户部三人。
御史台一人。
长生号起初是用错银救人。
后来却成了他们最方便的死人钱袋。
只要造一张阵亡军眷收讫单,银子便能从国库堂堂正正领走。
没人会追问一个“已经领过”的死人。
六名官员中,有人当殿喊冤,声称只替长生号核过一次印。
柳观澜却把黑册翻到对应页。
每次取银后,收讫人都会以不同药名代号分账。
那人的代号连续出现九年。
所谓一次,不过是他以为死者永远无法回来揭穿。
户部尚书看着那六个名字,脸色彻底白了。
其中一人正是他的亲弟。
皇帝没有准他回避。
“按账拿人。”
六名官员当日全部停职收押。
裴文正被带入殿中,与秦茂生面对面。
他看见这个本该死在孤城的人,终于失去了从容。
秦茂生从怀里取出半张粮袋封签。
“裴大人。”
“你当年问我,死人会不会记得粮袋编号。”
“老朽今日来回答。”
“死人不记得。”
“活下来的人记得。”
封签批号与沈家十万石借粮完全相合。
裴文正所谓二十万石转运损耗,再无半点余地。
长生白账验完后,沈晚棠才看向柳观澜。
“第四副药是谁决定加忘忧藤?”
“我。”
柳观澜没有推给死人。
“韩奉年已经找到白鹿船。”
“您若还记得阿姝、真玺和端王,他便会一直追。”
“我没有把握护住您。”
“所以替您决定忘掉。”
沈晚棠问:“你救了我,对吗?”
“对。”
“你也夺走了我十五年,对吗?”
柳观澜闭上眼。
“对。”
“那便分开记。”
沈晚棠道:“救命恩,沈家认。”
“用药毁人记忆、囚作药奴十五年,是罪。”
“你不能因为让我活着,便替我决定怎样活。”
柳观澜俯首。
“认罪。”
皇帝命三司将他收押,但准其先协助辨认长生证人、整理医案。
待旧案证词全部固定,再按非法取银、私用禁药、拘禁伤人分别论罪。
二十一万两被冒领的抚恤,也开始追缴。
柳家封存的一万七千两先行入专库。
其余从韩、裴、冯等人家产中按印追还。
沈明姝翻到长生白册最后一页。
那里记着一个没有姓名的安置人。
代号,归雁。
宫档死亡日期,承平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安置地点,京城。
状态一栏没有写死,也没有写存。
只写了四个字。
仍在宫中。
沈晚棠看见归雁二字,脸色骤然变了。
“他还活着?”
沈明姝问:“是谁?”
沈晚棠盯着那行字。
“先帝身边真正写遗诏的人。”
“起居郎,陆观棋。”
“韩奉年能仿先帝笔迹,是因为他拿到了陆观棋的手。”
青枝听得发寒。
“手?”
柳观澜抬起头。
“陆观棋没有死。”
“但他被砍去右手,割掉舌头,关在宫中十五年。”
“长生号每年都有人送药进去。”
谢惊寒问:“关在哪里?”
柳观澜看向皇帝身后的御座。
“太极殿
皇帝缓缓起身。
御座下方铺着整块金砖,从外表看不出任何机关。
柳观澜取出一枚细长药针。
“每月初七,送药人会从偏殿药井进入。”
“入口不在地面,在御座后的盘龙柱。”
“但最后一次送药,是三个月前。”
“药被退了回来。”
“退药的人在木盒上刻了一句话。”
他把药盒放到御案前。
盒底只有六个字。
归雁已醒,勿开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