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账不再姓沈（1/2）

沈氏药堂开门后的第五日，皇帝召沈明姝入宫。

不是为了旧案。

是为了清债专库。

地方核债规程已经送往二十七州县，平源县第一批旧债也真正还了出去。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谁来管白账？

谁来决定下一任续账人？

若沈明姝有朝一日不想查了，或者沈家后人拿着续账令胡来，又该怎么办？

皇帝把那枚白账续令放在御案上。

“先帝当年把外库总核交给沈晚棠。”

“你母亲后来又把续账权留给你。”

“朕可以下旨，沈氏世代掌白账。”

沈明姝想也没想。

“不行。”

皇帝挑眉。

“别人求世袭官位都来不及。”

“所以才不行。”

沈明姝拿起续账令。

“裴文正当年也是好官。”

“韩奉年最初学验印，也是真为了抓假诏。”

“谁都不能保证，沈家几十年后还会不会出一个把白账变黑账的人。”

“若天下旧债只能靠沈家人查——”

“那白账与裴文正手里的私账，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殿中安静下来。

谢惊寒站在她身侧，没有替她说话。

只在宽袖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沈明姝侧头看他一眼。

他神色一本正经。

仿佛什么都没做。

她忍着笑，也用小指勾了回去。

皇帝正低头看规程，倒没发现。

“你的意思，是废掉续账令？”

“不是废。”

“是归档。”

沈明姝将续账令放回御案。

“清债专库以后不认沈家。”

“只认规矩。”

她提出三方核账。

朝廷派一人。

当地债主推一人。

民间账房再推一人。

三方同时验契、验银、验收讫。

任何一人都不能单独改母账。

地方主官不得兼任核债主官。

清债专库则只负责抽查、追责与保存全国未清债册。

“若三方都被买通呢？”

皇帝问。

“公开。”

沈明姝答道：“每月贴账。”

“谁欠了多少，已经还多少，还剩多少，都让百姓自己看。”

“再设三司巡核。”

“仍然有人敢改，那便查人，不查姓氏。”

皇帝沉默片刻。

“那你呢？”

“我继续做事。”

“但不做世袭总核。”

“也不把续账令留给孩子。”

谢惊寒忽然开口。

“这一条臣赞同。”

沈明姝侧头。

“谢大人终于舍得说话了？”

“涉及孩子，应该说。”

皇帝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成婚才多久，已经想到孩子了？”

沈明姝耳尖一热。

“陛下。”

谢惊寒却神色平静。

“婚书里写过。”

皇帝：“……”

他忽然觉得今日召这两个人来议政，可能是个错误。

“行了。”

“朕没问你们婚书。”

沈明姝低头忍笑。

袖下的小指却被谢惊寒握得更紧了一点。

最终，皇帝准了。

外库总核使不再恢复。

续账令归入国档。

清债专库改为常设核债司，不隶户部，也不归沈家。

沈明姝保留首任民间总核身份，任期三年。

三年之后，是否继续，由三方公议推举，不得自动续任。

她没有丢掉权力。

是主动把权力拆开。

让以后的人即使想变坏，也不能只靠一枚令牌便决定一笔债的生死。

旨意写完时，已近午时。

皇帝问：“端王案、先帝案、北府军案都已结。”

“清债新制也定了。”

“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沈明姝正准备说不用。

谢惊寒却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指。

她看向他。

他低声道：“想清楚。”

沈明姝忽然明白。

于是抬头。

“我要半个月假。”

皇帝一愣。

“什么？”

“清债专库放我半个月。”

“大理寺也放谢惊寒半个月。”

谢惊寒眼底瞬间浮出笑意。

皇帝看他。

“你教的？”

“臣只是提醒夫人，陛下难得主动问一次。”

“谢惊寒。”

“臣在。”

“你大理寺那么多案子，不办了？”

“已经分下去了。”

“温承义、冯肃等案皆已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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