懈怠就会熬夜(2/2)
这一回一行人稳稳落地,直接出现在帝王御案之侧。大殿之中却不见陈绍旻的人影,龙椅空荡荡的,四下也不见侍从内侍的踪迹。
“按时辰算,这会儿该上朝了。”白悯忻抬眼望向天际,天色已然蒙蒙放亮,远方还残留着几缕未褪尽的夜色。
可王一川此番要找的并不是天还没亮就要上班的陈绍旻。
他径直朝着属于于戈的那片院落走去。
房门之后火光点点,层层叠叠的光亮透出门缝,一看便知里面的人正忙得不可开交。
王一川上前照旧是抬脚狠狠踹开屋门,轰隆几声,好几座炼丹炉被踹得翻倒在地,接连响起丹药炸膛的沉闷爆响,满地狼藉。
于戈头都懒得抬一下,眼皮半垂,对眼前这一团乱象视若无睹。
“一盏茶。”他语调平平,听着就让心里窝火。
“行啊,不过你这些炉子,就别想保住了。”王一川一口应下,顺便把后果撂在明处。
于戈本就是个炼药痴,丹药于他如同心头挚爱,炼丹炉更是半点都容不得损毁。
闻言,数朵幽绿色的火焰自他袖中飞掠而出,团团裹住那些丹炉。
做完这些,他这才起身,领着王一川一行人穿过一片狼藉的丹房,来到后院晾晒灵植的空地。
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往日陈绍旻心中烦扰迷茫之时,便会来此处找于戈喝茶。
不过多半都是陈绍旻滔滔不绝诉说心事,于戈一边心不在焉听着,一边随手推演修改丹方。
只是这一回,由不得他再敷衍沉默。
王一川落座在石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桌上的茶碗。
“咱们好歹从小相识,你到底打算坑我到什么时候。”见于戈摆出一副装聋作哑的模样,王一川率先开口。
“是你本身就太过特殊。”于戈全然不在意一旁三人投来的警惕目光,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从某种层面来讲,他们因你而死。”他没有点名,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口中的“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倾光心头一紧,当即扭头看向王一川,生怕这句话会影响到他。
但如今的王一川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濒临崩溃的自己。千年沉浮磨出了他的心性,不会单凭三言两语就被情绪牵着走。
“当初我是真信了你,才跟着你走。可你做过的那些事,希望你心里有数。”王一川食指轻轻叩击石桌,“你猜猜,要是我现在跟你动手,胜算多少?”
于戈神色终于有了波动,抬眼望向王一川,脸上流露出旁人极少见到的情绪——那是一丝不悦。
“六四开。”王一川淡淡一笑,“我六成把握,能让你死上四次。”
“你现在,变得跟那两个人一样讨嫌。”于戈终于给出一句评价。
他没有过多辩解,指尖蘸起杯中茶水,在石桌面上写下一个“岑”字。
“顺着这条线索去找,他留下了东西,你的猜测没有错。”
写完后,他抬眼看向王一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话语里却带着几分挑衅。
“可惜,确实有人有本事能叫我现在就死四次,但并不是你。”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白悯忻:“他已经被盯上了。”
“条件。”王一川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发问。
“老规矩。”
于戈转身就要走回丹房,走到半路,忽然回过头,补了一句。
“说话的态度,别总是这么冲。”
“师父,他之前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
待于戈的身影彻底走远,倾光才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发问。
王一川垂着眼,静默片刻,缓缓叹出一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当年是于戈几乎倾尽全部家底,才将濒死的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天大的人情纵使王一川一心求死,也得要先还清这债。
可于戈出手相救看中的是王一川体内的醉人间,还有那副得天独厚、百试不死的半仙之躯——在于戈眼中,他就是一具上天馈赠的完美实验体。
一开始王川川同志傻乎乎地跟着于戈游历了几乎整个大陆,直到某次争吵过后,智商才重新占领高地。
“在他看来,我体内这一身灵力不该就此封存,当肆意取用,物尽其用。”王一川目光落进杯中,望着茶水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语声轻缓。
可王一川的想法截然相反。
这一身力量本就不属于他,自己也不该使用,甚至这份修为让他感到恐惧,会让他想起那天的血腥。
于是他瞒着于戈,耗尽自身全部修为,将醉人间彻底封印。
事情被发现后,二人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辩。时至今日,王一川回想起来,依旧难以相信,于戈居然可以和人“吵”起来。
最终二人不欢而散,从此分道扬镳。
“大疯子教出来的小疯子。”王一川淡淡下了论断。
当年于戈逼他试药的那份偏执疯狂,丝毫不亚于李丹生对长生的痴妄追逐。
岑之榆虽然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王一川才和于戈决裂,但他心中的猜测也大差不差。
他的理性太冰冷,会伤害所有想靠近的人。
不过也幸好,于戈这辈子只希望丹药能够主动靠近自己。
“话说,我是被谁盯上了?”白悯忻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
王一川摇摇头:“我先去了,到时候告诉你。”
其他人还不知道幕后还有天道这一层,所以对于戈的话都是听得一头雾水。
丹房内,于戈重新盘坐在正中间,阵阵热浪席卷周围。
“要怎么做?”王一川坐在他对面,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不善了。
“他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于戈指着王一川的心脏,意有所指道。
说完后数十颗丹药飘到王一川面前,根据这熟悉的味道,他知道又是老配方。
“改了,虽然我还是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你想这样就这样吧。”于戈知道在想什么,先提前把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