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忽冷忽热(1/2)
王一川盯着那尊斑驳的泥塑,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
两个小乞丐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起平日里拜土地娘娘的光景。
“要是讨不到吃的,我们就来拜一拜。土地娘娘心肠好,总会掉下来野果,有时候还会有热乎乎的馒头。”
王一川静静听着,脑中飞快推演。
方才神像后方滚落出来的,可是一枚五转丹药。
能凭空吐出五转丹药的存在,若是真有能力赐下食物,野果馒头这种凡俗吃食,本该是随手可得。
可偏偏,平日里求食落下的只有粗陋的野果、馒头,唯独在方才他咳血装出重伤之时,才掉出了品级不低的丹药。
这其中的差别太过蹊跷。
难道说,所求的东西不一样,落下来的赏赐就不一样?
可若是那团存在拥有这般力量,为何吝啬于寻常吃食,却愿意抛出珍贵丹药?
他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一副病弱乞丐的模样,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趁着二人低头整理地上散落的碎草,没有留意这边的间隙,悄悄点了一下脖子上的吞山蟒。
吞山蟒化作的小黑蛇,顺着王一川的手臂缓缓滑下,蛇身贴着地面,借着满地破烂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溜到泥塑神像的背后。
庙内人声嘈杂,乞丐们的低语、外面远远传来的打斗轰鸣交织在一起,没人注意到这条小小的黑蛇。
塑像背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吞山蟒绕着泥塑仔细探查,终于在神像后脑勺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裂口,裂口边缘粗糙,像是人为凿开,所有滚落出来的物件,都是从这个洞口往外掉出。
蛇身一扭,便顺着裂口钻进到泥塑内部。
塑像内里是空心的,泥塑做工粗劣,内壁布满裂痕,泥土簌簌往下掉,到处都是霉味与尘土。
可就在塑像腔体最顶端,悬着一团暗红粘稠的血肉,正微微蠕动,如同活物一般,在黑暗之中缓缓起伏。
吞山蟒心底一凛,一缕微弱的妖气悄然探出去,触碰那团血肉。
那血肉尚且活着,皮肉之下脉络搏动,带着一股阴冷邪气。
就在这时,庙外走来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前一后走进破庙。
二人身上带着伤口,胳膊上有青紫的瘀伤,想来是方才被官兵驱赶时受的伤。他们走到神像前,跪倒在地,满脸恳切,对着泥塑虔诚叩拜。
“土地娘娘,求您赐点吃食,再赐点伤药,我们实在撑不下去了。”
一声声祈愿在庙宇之中回荡。
无形的愿力从两个跪拜乞丐身上缓缓散开,尽数被这尊泥塑吸收。
腔体之内,那团活着的血肉猛地剧烈翻涌蠕动,皮肉不停鼓胀收缩。
下一刻,数枚野果,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被血肉挤压出来,顺着后脑勺的裂口滚落,掉落在神像前的地面。
“是吃的!还有药!”两个乞丐喜出望外,连忙伸手捡起,紧紧抱在怀里,连连磕头道谢。
吞山蟒藏在泥塑空腔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住那团血肉。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团蠕动的血肉之中,还包裹着一枚储物戒。戒指被血肉层层裹住,大半埋在血肉肌理之间,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这便是土地娘娘的秘密。
所谓的神明显灵,根本不是什么神灵,是一团活着的血肉,依靠吸收凡人信徒的愿力,向外吐出食物。
而那枚储物戒看上去不是凡品,里面存有高品阶丹药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这团血肉本身,又是从何而来?和墨氏,和那片魔林血花,又是什么牵扯?
吞山蟒不敢久留,怕被那团血肉察觉,悄悄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准备顺着裂口退出去,回去告知王一川。
另一边,烽州城内,客栈的二楼房间之中。
鱼闻道正蹲在地面,指尖不断划出一道道玄奥纹路,地面青石缝隙之间,丝丝缕缕的灵力流转,一座隐蔽的困锁阵法正在缓缓成型。
阵法的纹路隐于地表,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石纹,一旦触发,便能将整个房间封锁,隔绝内外气息,也防止里面的动静外泄,也防止外人随意闯入。
倾光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几块刻有符文的玉片,按照鱼闻道的吩咐,将玉片依次埋入阵法的节点位置,时不时抬手帮他摆正方位。
“阵法布完之后,就算有修士闯进来,也很难立刻破开。”鱼闻道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只是这阵法只能防御,不能主动攻击。我们现在,还得防备魔族的人寻过来。”
倾光点点头,眉头紧锁,心里记挂着还没赶来的王一川。
“师父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岑之榆早已化作一团朦胧的淡青色雾气,悄然飘出客栈院落。
他化作雾气的形态,没有实体,能够穿透墙壁街巷,无声无息游荡在整座烽州城。
雾气掠过大街小巷,掠过官兵把守的城门,掠过一处处宅院,将城内的局势尽收眼底。
城中到处都是混乱。
刺史遇刺身亡,整个中心府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府衙内外,官吏们慌慌张张来回奔走,文书散落一地,人人脸上皆是惶惶不安。
岑之榆的雾气飘进中心府内部,穿过层层回廊。
就在府内的偏厅,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上门搜查的那名官兵。
早上官兵带人上门盘查,墨氏修士拿出一件物件,那官兵看过后便直接放弃搜查,转身带人离开。
此刻这名官兵,正带着几名下属,神色严肃地往府衙深处走去。
岑之榆化作的雾气静静悬浮在梁柱阴影之间,没有惊动任何人,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官兵。
官兵一路穿行,来到一间厅堂。
厅堂之内,一名身着蓝色官袍的官员正坐于案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刺史身死,烽州群龙无首,这名蓝袍官员便是眼下临时执掌府中事务的代理官员。
厅堂内其余官吏都被遣退,只剩下他们二人。
官兵走到案前,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印信。印信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泛着沉沉的黑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