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忽冷忽热(2/2)
蓝袍官员抬眼,看见那枚黑色印信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强撑出来的镇定尽数消散,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多问半句,立刻伸手从案桌的暗格之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简牍。
金简表面刻满细密古字,质地厚重,泛着淡淡的金光。
“印信已验,金简在此。”蓝袍官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压抑的忌惮,“现在刺史死了,烽州如今也是风雨飘摇,都城那边,到底想要做什么?”
官兵将黑色印信收回怀中,目光扫过厅堂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沉声开口:“上面的命令,我不能多言,你只需要照金简上的吩咐行事即可,城中封城搜查,所有异动之人,一律扣押。还有,城东那处破庙,务必派人暗中监视,这件事不仅有妖族作祟,魔族也来掺了一脚。”
蓝袍官员捏着那枚金简,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魔族不早在千年前就缩回魔域了吗?”
“而且那破庙不过是乞丐聚集的地方,里面能翻出什么水花?”
“不必深究,按令行事。”官兵语气不容置喙。
蓝袍官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将金简紧紧握在掌心。
岑之榆化作的雾气,在梁柱之间静静听完全部对话,心底寒意翻涌。
墨氏居然和都城有关,那皇城岂不就是心魇的聚集地吗?
岑之茗还在那里,也不知道许清渊那小子能不能护住她。
他心念一动,雾气缓缓向后退去,悄然离开厅堂,准备返回客栈,把探听到的消息告知鱼闻道与倾光。
可就在他正要飘出府衙的时候,一道锐利的神识骤然扫过整个府衙。
那神识阴冷霸道,岑之榆心中一凛,这烽州府内居然还有一个渡劫大能压阵,那为什么对方要放任刺史被杀?
岑之榆心头一紧,连忙收敛自身全部气息,将雾气缩成极小一团,藏进梁柱的缝隙阴影里,不敢有半分动静。
破庙之中。
吞山蟒顺着泥塑后脑勺的裂口,悄无声息钻回地面,蛇身飞快游回王一川脚边,顺着手臂重新爬回他的衣领。
只有王一川能够听见吞山蟒的传音,一字一句,将塑像内部的真相尽数告知。
“塑像内部是空心的,顶端有一团活着的血肉,依靠吸收凡人的愿力,吐出食物、丹药、药瓶。那血肉之中,还裹着一枚储物戒。”
王一川垂下眼睛,脑中的线索一一串联。
活着的血肉,依靠信徒愿力行事。
那些珍贵丹药都是从储物戒里出来的,但那戒指主人也不可能在里面塞上野果馒头这种凡间俗食。
那团血肉,还有血肉之中藏着的储物戒,定然是关键。
若是直接动手去掰开泥塑,拿出那枚藏在血肉里的储物戒,一旦惊动那团血肉,庙内这么多无辜乞丐,会首当其冲遭受波及。
庙内依旧嘈杂,两个小乞丐还在和旁边别的乞丐闲聊,全然不知道神像背后藏着何等诡异的秘密。
王一川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泥塑。
那团血肉还在塑像内部缓缓蠕动,源源不断吸收着庙内乞丐们心底朴素的祈愿。
“那团血肉,是什么来头?”王一川在心底无声询问。
吞山蟒传音:“妖气混杂魔气,和城东魔林血花同源。极有可能,是墨氏的手笔。方才我探查的时候,隐约感知到,那血肉和城中某处存在有着微弱的联系。”
就在这时,庙外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百姓,是官兵。而且不止一队。
王一川心头一沉。
官府的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这座破庙?
庙内的乞丐们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瞬间又陷入恐慌,纷纷往墙角蜷缩。
两个小乞丐也吓得紧紧靠在一起,不安地望向庙门。
“大哥哥,外面又来人了。”年纪稍大的孩子小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
王一川快速扫视整个破庙。
若是官兵直接冲进来搜查,他伪装成重病乞丐的法子,只能糊弄普通士兵,经不起细查。
而此刻,客栈房间内。
鱼闻道的阵法已经快要全部布设完成,最后一块玉片正要埋入地面。
倾光忽然心头一跳,隐隐感觉到一股不安。
“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过来。”
鱼闻道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望向院落大门,眉头紧锁:“是官府的人?”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栈的大门轰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这一次是更加细致的搜查,岑之榆从窗户钻进来,他的雾气瞬间包裹住鱼闻道。
对方虽然不是魔族,但常年跟魔主生活,身上早就被魔气浸润,刚刚他得知那些人不仅要查妖族,还得查魔族,鱼闻道就成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鱼闻道的身影在房中消失,而他们的房门在下一秒被打开。
岑之榆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看向来人:“怎么还来,有完没完?”
为首的官兵还记得岑之榆手上的许家印信,知道对方背景硬,不能跟对付那些平头百姓一样。
于是他堆起笑脸,冲岑之榆拱了拱手:“实在是抱歉,上面来了任务,我们这些做下官的也没法推,您体谅体谅。”
随后不等岑之榆回话,一挥手,后面的士兵捧着块紫色晶石走了过来。
倾光看出这玩意是用来测魔气的,其上蕴含的能量十分庞大,普通巡察绝对不会请出这种,他们的目的性太强了。
不由岑之榆发话,紫色的光芒瞬间爬满房间,无数痕迹在其中无所遁形。
破庙之中,官兵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庙门口。
王一川快速看向两个小乞丐,压低声音:“等下若是官兵进来,你们就躲到最里面的墙角,不要出声,不要靠近神像。”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色发白。
庙门被推开,甲胄碰撞的声响再次响彻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