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第十八日(2/2)
“你們去叫郎主郎君出來,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這大娘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正說着,門口進來個人。
“姨娘。”
“喲!大娘子回來了?我正念着去找你呢。”曹錦娘熱絡上前。
明婵經過昨日,已經知道她熱絡的原因,并不想再演一遍家和萬事興,直接開門見山:“姨娘可是叫我核查被服封箱的事?”
“對啊,箱子都在這裏,再過一會兒馬夫人就會過來,你看看可還有什麽不妥?”
“姨娘辦事自然是極妥善的,我相信姨娘,不必再看了直接封箱帶走吧。”
“大娘子這說得我都不好意思……”
“哦對我剛買的東西還沒歸置就先回院了,晚飯不必叫我,一切拜托姨娘了。”
“哎?就走了?哎!”
曹錦娘還沒摸到頭腦,她已經出了門。
“這又是賣的哪個葫蘆藥啊?”
“夫人管她做甚,左右過了今日這府裏便全是您說了算,咱只管把郎主郎君伺候好了,酒席賓客伺候好了,把娘子伺候進他楊家,一切萬事大吉。”身後有個侍立的婆子開解道。
“對,對對,我乾好我該乾的事就行了,其他關我屁事?封箱吧。”她反應過來,再次動起來。
明婵回到院裏,第一時間查看院內的情況。
她院中并無多少易燃物,以上日大火的情勢和速度來看,這些東西根本燒不了這麽快。
跨過門檻時她想起來,那會兒她開門的時候似乎還打不開。叫人不應,院中也應當無人。
一個不對還可以說巧合,哪兒哪兒看着都不對的時候,似乎只有一種答案。
有人縱火。
或者說,有人想殺她。
可為什麽?誰會這麽做?她平日裏都不常與人交際,根本沒機會得罪外人。
若說府中有誰想害她,她也不信。就是往常喜歡胡攪蠻纏的曹錦娘,要的也不過是府中中饋。她明日便會離開,不至于在這節骨眼上要她性命。
相反,曹錦娘巴不得一切順順利利早點送她走。
明婵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從中作梗。
且如今火災尚未發生,抓住這個不存在的兇手并非當務之急,她暫時撇到一邊對菖蒲道:“菖蒲,你去把明喜他們叫回來。”
“現在?”
“快去。”
菖蒲不知她受了什麽刺激,迷迷糊糊跑走了。
不過一盞茶,明喜五人就跟着菖蒲一同進院。
“娘子可是有什麽吩咐?”
“我現在有一樁很重要的事要你們去做。”
“什麽事?”
明婵指了指院子的四角和幾個窗下:“我要你們在這些地方都置下水缸,今晚守在我院外哪兒也不去,誰都不能放進來。”
“水缸有的,要空的還是滿的?”
“娘子要這些水缸做什麽?”
“是要養魚嗎?”
“沒問題娘子!交給俺們!俺這就去買魚!”
明北轉頭就跑,被菖蒲一巴掌攔下。
明喜猜測:“今日風大,娘子可是怕香霧起火?”
明婵也沒瞞着:“沒錯,從現在開始院裏不準有一點火星,有誰鬼鬼祟祟靠近,立刻抓起來,明白嗎?”
“娘子放心,除了我們幾個,我還會派人在府中整夜巡視……”
“不可聲張,防火的事只能我們幾個知道。”明婵擡手,“尤其西院。”她已死過一次,不得不多防一招。
“如此,那他們四人兩兩在院外巡視,院中則由我暗中盯着,娘子以為如何?”
有他這話,明婵心中稍安:“好,大家都警惕些,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是!”
五人異口同聲。
等他們離開,天色已然全暗。
明婵覺得有些累了,讓菖蒲給自己倒杯茶。
“茶都冷了,我去給娘子燒點熱的。”
“不用,冷的就行。”
菖蒲一愣,明白過來:“今日府中确實明火甚多,可往日年節也是如此,娘子會不會憂心太過了?”
“這次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吧……娘子晚膳想用些什麽?”
“我吃不下。”明婵揉着太陽xue。
“不行的,娘子午飯就沒吃,東奔西跑了一下午,若晚飯也不吃,身體如何受得了?”菖蒲執意要她吃,院裏生不得火就去公廚點菜。
明婵沒攔住,嘆了口氣坐在院中發呆。
自循環發生以來,她便仿佛一直在趕路,能有片刻放松,如現在什麽也不想,只覺得分外滿足。
直到菖蒲回來,她依舊在原地。
“娘子怎麽還在這兒?”
“啊,我吹會兒風。”
“哦,那可要在這兒吃?”菖蒲邊說邊張羅起來,“幸得廚下提前在置席面,好些菜剛出鍋,我給娘子帶了幾道平日裏喜歡吃的,嘗嘗可還能入口?”
明婵餓了一天,真不想吃是假的,方才吹了半天風,心緒也冷靜不少,便配合起來:“你也一起。”
桌面擺開,羹炙點心飲子應有盡有。
“娘子嘗嘗這個鲷魚羹,你最愛的。”
“嗯好,你也來點冷元子。”
“聽說是昨夜剛到的,鮮嫩得很……”
兩人一邊吃着,一邊聊明日的行程,幾時起床,幾時梳妝,明婵偶爾應答幾聲,心思并不在碗裏。
菖蒲打量了她片刻:“娘子可是在想魏郎君?”
明婵微微一愣,搖頭:“不曾。”
“哦,好吧。我還以為娘子惦記魏郎君走得急,還不知道在哪兒吃的飯,有沒有遇上匪徒呢。”
“他會功夫不怕這個。”
“哦!娘子果然在想他!”
“……”明婵自顧喝了一口湯,微微蹙眉,“怎麽有點苦?”
“許是事情多沒料理乾淨,我去換一份。”菖蒲起身要走,被她攔下。
“沒事,也能吃。”
菖蒲便又接着問。
“娘子如此捉弄魏郎君,可想過萬一他知道真相,要如何收場?”
“什麽真相?”
“所謂求藥不過是為了支開他和旁人成婚啊。”
“……”明婵醞釀片刻,“他能回來再說吧。”
她渾不在意。
比起這些情情愛愛,若魏循知道她給他下藥,這一切全是騙局之後的反應,更讓她發愁。
菖蒲從她的面無表情裏看出別的意思,并由此想到某個策馬急行的郎君被人伏擊,人頭落地的場面,吓得打了個寒顫。
恰在此時,明喜進來打斷兩人說話。
“大娘子,小娘子來了,說有事找你,可要放她進來?”
“有說什麽事?”
“只說有要事,事關楊禦史。”
明婵想到上一日阿鹉煞有其事告訴她的秘密,輕笑搖頭:“就說我睡了,明日再說。”
“是。”
明喜從院中出來,把明婵所言轉告明鹉,小娘子興致勃勃的眼神頓時暗成吹滅的燈,蔫頭蔫腦疑惑:“阿姊平日也不會這麽早睡啊,你是不是看錯了?再幫我問問,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明喜不語,只是笑着為她引路。
她纏了一會兒發現沒用,哀嘆一聲扭頭跑了,氣得燈都沒提,嘴裏念念叨叨。
明婵耳聽外面沒了動靜,繼續吃飯。
菖蒲先一步吃完,起身去倒茶,她走後沒多久,房門口傳來一聲突兀的“噗通”。
明婵立刻回頭。
地上倒了一個人。
“菖蒲!”
她第一時間跑過去扶人起來。
翻過面,卻是一張七竅流血的臉。
明婵吓了一跳,當即想要叫人,結果話到嘴邊頓感腹中絞痛,接着喉嚨微癢,也咳出一口血。
她意識到什麽,擡手指向桌上的飯菜,口中喃喃不清楚,竭盡全力也只吐出一個字。
“毒……”
說罷轟然倒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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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休沐日絕對不能使喚》
《那我也沒想到有人要我死啊(呼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