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第二十六日(1/2)
第33章33第二十六日
33第二十六日
夜月澄明。
巷子裏只有一盞殘燈,孤零零挂在?竹竿頂上,随着夜風打了?個旋。
明婵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一沉一沉慢得很。
她原以?為是魏循,但悄悄探出頭,發現來人的手中沒有拿箭,眉眼半隐在?昏暗的孤燈裏看不太清,只看見那雙眼比月輝更涼。
輪廓隐約有兩分熟悉,但她确定不是魏循。
魏循不會這樣。
她縮了?縮脖子又挪回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裏數着數,希望這人盡快離開。
數到十六時,腳步聲忽然停了?。
明婵心裏咯噔一響,根本不敢擡頭。
“為什?麽不敢看我?”
這人發現了?她,但聲音很熟悉!
明婵睜眼,果然對上魏循那張被她揉黑的臉,她心下微松,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帶了?點?喜:“你終于回來了?,怎麽樣,那支箭找到沒有?有什?麽線索了?嗎?”
魏循沒有回答。
他靜靜看着她,面?上連表情?也無。
明婵還以?為他沒聽清,湊近又問了?一遍。他眼神?跟着她走,說明他正在?聽着。
但沒反應是怎麽回事?
走之前都好好的,難道是沒找到覺得丢臉所以?不敢開口嗎?就像之前誤會那群挑工一樣?
“魏郎,沒找到……也沒關?系,我們先回去,你不是說家中還有其他線索嗎?我們抓緊時間?回去看看。”
明婵說着伸手來抓他的手腕,抓了?個空。
魏循躲開了?。
她終于确定有哪不對勁,立刻在?腦子裏搜尋之前類似的情?況,還真找到一個。上一日結束前,他在?別院裏也是這樣。
難道他又想起什?麽?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我,我可以?解釋的。”她咽了?咽,猶豫片刻就決定攤牌,“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們都被困住了?,困在?這一天裏,不是我乾的,我也在?找辦法出去……”
她磕磕絆絆,只挑重點?的說:“你先,先不要殺我,殺我沒用的,轉頭咱們又會從頭開始。而且我也不能再死了?,我現在?腦子出了?問題,如果不能盡快找到殺我的兇手,我們誰都逃不了?!”
見他沒有打斷,明婵又壯着膽子繼續說,為之前不得已傷害他的下策一一道歉,解釋緣由。
随着她的絮叨,魏循的眼底逐漸多了?幾分打量,他并?未打斷,只在?她說到某處時微微蹙眉。
良久,明婵自覺說得差不多了?:“魏郎君,你覺得憤怒甚至想殺我,我都理解,但能不能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再算咱倆的賬?”
“我們快沒有時間?了?,子時一到我就算沒死也會重開的,你信我……”
她正說着,魏循忽然開口了?:“阿婵,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
“?”
明婵瞳孔驟縮,以?為自己聽錯。
魏循已經恢複之前的樣子,眼底帶着淺淺的笑意:“是哪兒聽來的戲劇嗎?怪有意思的。”
他不知道?
他沒想起來!
不應該啊,她什?麽都說了?他怎麽還沒想起來?
“你,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剛剛在?想旁的事,大半都沒聽見,”他指了?指外頭,“那支箭我沒找到,太黑了?。”
他的神?色不似作假。
明婵哦了?一聲,心裏竟有大半是失望。
“可能,可能被人當柴撿走了?,也沒關?系……一支箭而已也查不到什?麽東西。”她很快調整好心态,“咱們快些回家,去找你說的那個線索!”
她習慣性來勾他的衣袖,他狀若無意撓額躲過去:“什?麽線索?”
明婵一愣:“你說的啊,大概知道我家裏誰有問題。”
魏循沉吟片刻,搖頭:“我說過嗎?怎麽不記得了??”
他一臉困惑,表情?和此前遇上不合理的情?況一模一樣。
明婵心裏暗道了?一聲完蛋。
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有點?眉目,結果臨了?魏循犯病了?,她還不敢追問,怕一句不對讓他想起不該想的,轉頭又回去成?婚。
她沒有時間?自我困擾,只能咽下這股子不甘裝作若無其事。
她還有自己。
既然魏循說家中有問題,那她姑且再信一信,想個法子再試試。
她一路想着等會兒該怎麽做,再沒有旁的精力和魏循攀扯。
沉默了?沒多久,魏循忽然開口:“阿婵,你有聽過……攝魂之術嗎?”
明婵沒聽清:“啊?”
她正想到要緊之處呢,語氣難免帶了?點?不耐。
魏循微微一頓,說了?句沒什?麽。
這一路回來倒是暢通無阻。
回來時家中門口聚了幾輛車馬,馬夫人正從門口出來,準備按計劃去楊家。
菖蒲陪着曹錦娘将人送走并?未進?去,而是在?門口東張西望,左右踱步,看起來在?等她。
明婵原打算還從暗中行事,如此看來菖蒲只怕堅持不了?多久,想了?想,她交代?魏循:“這次你随我從正門回去,但為了?不叫他們起疑,我會說你是我新?聘的花苗師傅,你萬不能說漏嘴明白嗎?”
魏循這次倒是什?麽怨言也沒有,老實點?點?頭。
得了?保證,明婵才從暗處出來。
“菖蒲?”
“娘子!”
菖蒲看見她如蒙大赦,立刻迎上來。
誰知門裏恰好有個人沖出來,沒注意和她撞到一起。
對方個子小,看着似哪家的僮仆小兒,一時沒撐住摔倒在?地,痛呼了?一聲。但看見主家迎面?走過來,瞬間?顧不上痛,忙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捆枕頭躬身行禮。
“沒事吧?”明婵扶起菖蒲。
“沒事沒事,我結實着呢。”
“你呢?可有摔傷!”明婵又問那小童。
對方立刻搖頭,惶恐得話?都不會說了?。
“你抱着這些東西,是要去哪兒?”明婵指了?指小童手裏的枕頭。
小童伸手指路,嘴裏含含糊糊說了?句“馬夫人”。
明婵隐約想起來,之前馬夫人走後确實有個小童說落了?東西,又跟着追上去。
她側身:“去吧,不必着急,慢些也無妨。”
那小童又是一躬,撒丫子跑了?,不合身的褲腳拖得人下臺階時險些又絆一跤。
明婵看着那孩子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想到一個試探歹徒的新?法子。
“看來你平日待家中下仆多有苛責啊。”魏循收回視線,語氣十分挑剔。
“對啊,往後你可得小心點?。”明婵只當他和之前一樣在?打趣。
剛才吃飯時,她将老底交代?了?個清楚,還以?為撞見這等場面?,魏循會擺一擺正頭“夫君”的譜,挖苦兩句她那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呢。
不說也好,樂得清淨。
三人前後進?門。
正堂裏的東西搬走,人也清退了?,但曹錦娘還未走遠,她正和身旁的婆子說話?。
“你再去問問菖蒲那丫頭,大娘子到底何時回來?一整天不見影子,郎主知道怕是又要怪罪我。”
“是。”婆子恭敬應下,“若那婢子還支支吾吾說不明白,楊禦史那邊還需遣人送個信才好。”
魏循掃了?一眼身旁的明婵,啓唇欲言又止。
“不必問了?,我在?這兒。”明婵揚聲打斷。
兩人聞聲回頭,那婆子即刻行禮,曹錦娘一如之前幾次,熱切問她怎麽這麽晚才回,吃沒吃飯。
明婵一邊應付她,一邊悄悄打量她身後的那婆子,想起白日裏在?西院中的那會兒。
魏循說此人出自宮中,從她行事來看似乎并?不假,那會兒她認定自己不可能與宮中有什?麽交集,并?未深思她的來路,如今想來多少有些狹隘。
她都能和二十年前的魏循過同一個節了?,還有什?麽不可能?說不好就是她無意中得罪了?哪位皇親國戚,才有此一遭。
“既如此,大娘子就早些休息,若覺得差了?哪兒只管差人來西院找我。”
“姨娘身邊盡是些妥帖的,我安心得很,尤其是那位……”她仿佛才發現那婆子,“那位桂嬷哪兒去了??我記得慣常都是她跟在?姨娘身邊的。”
“嗯?”曹錦娘有些意外,但并?不避諱,“啊這個是我給鹉兒請的教養媽媽,陳嬷,那孩子也到了?學規矩的時候。”
“難怪有些眼生?。”
“其實之前你見過的,只是陳嬷規矩太重,沒與你說過幾句話?。”
“姨娘這麽一說還真是,這位陳嬷嬷看着就穩妥,只怕宮裏的管事娘子也比不過,也不知道從哪兒聘的?”
曹錦娘微微一愣并?未否認:“大娘子好眼力,陳嬷确實在?宮中服侍,原是掖庭的宮教博士,我也是費了?些功夫才請回來給鹉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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