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树倒猢狲散,清算始贾家(1/2)
贾东旭被强制停职的第三天。
红星轧钢厂纪委经过连续几日的核查取证,终于敲定了最终调查结论。
此前举报的三大违纪问题,全部查证属实,没有半点冤屈,没有一丝偏差。
骗取工伤疗养补助、虚报日常出勤工时、私自偷窃厂区生产物资。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完全坐实了贾东旭的违规行径。
当天上午,一张白底黑字的正式处分公告,稳稳贴在了厂门口的公示宣传栏上。
公告内容清晰公示了对贾东旭的最终处理结果:彻底开除厂籍,撤销一切岗位职务,移交所属街道办事处进行后续管制教育。
消息一出,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厂区车间,瞬间传遍了这场处分风波。
厂里的工人、干部议论纷纷,没人再替平日里偷奸耍滑的贾东旭多说半句好话。
谁都清楚,这是他自作自受,贪小便宜吃大亏,最终彻底毁了自己的铁饭碗。
处分公告张贴的当天下午,四合院里资历最深的一大爷易中海,全程没有去厂里上班。
他特意给自己报备了病假,闭门不出,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北屋正房之中。
屋内所有的窗户窗帘全部死死拉合遮挡,密不透风,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昏暗压抑的房间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半点生机暖意。
一张老旧的木质八仙桌摆放在屋子正中央,桌面摆放着几样简单物件。
一只常年使用的粗瓷茶杯、一个堆满烟蒂的搪瓷烟灰缸、一本摊开泛黄的老式账本。
账本的边角早已磨损发卷,纸页泛黄发黑,记录着他多年算计的人情与账目。
账本的一旁,整齐摊放着一沓翻找出来的老旧票据,全是早年留存的凭证单据。
这些天,易中海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储物箱、旧抽屉尽数翻了个遍。
所有尘封多年的老票据、老记录全部被他找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桌面。
旁人看不懂,只当他是在核算日常收支,唯独易中海自己心知肚明。
他今日伏案静坐,核算的从来不是手里的钱财数额。
他算计的是人,是整个四合院他苦心经营多年、赖以养老的人情布局。
昔日院里能被他拿捏、能为他养老兜底、能替他办事挡灾的几个人,尽数崩塌。
傻柱何雨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登门讨好听命。
二大爷刘海中,因为滥用职权、私下敛财、纵容家人闹事,早已被厂里开除。
贾家顶梁柱贾东旭,今日官宣开除厂籍,彻底沦为无业闲散人员。
这三个他耗费半生心血扶持、栽培、拿捏的核心棋子,短短一月之内尽数断裂。
他耗费数十年精心搭建的完美养老链条,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
现如今,偌大一个四合院,上下三院几十户人家。
还愿意和他搭话、表面上维持邻里和气的,就只剩下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一人。
可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把院里每个人的心思品性看得通透至极。
阎埠贵一生精于算计、自私自利、趋炎附势,是最典型的墙头草性格。
哪边势力强盛,他就往哪边靠拢;哪边即将失势,他第一时间抽身远离。
平日里无事之时,他会陪着说笑客套、算盘算计、维持表面邻里情分。
可一旦真正出了大事、祸事临头,阎埠贵绝对是第一个撇清关系、抽身躲避的人。
昏暗的屋内,烟雾缭绕,呛人的烟草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桌上的搪瓷烟灰缸里,早已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烟蒂,再也塞不下半分余地。
一根根香烟燃尽,一寸寸烟火消磨,也消磨着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底气。
他颓然坐在木椅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全院大会那天的画面。
他清晰记得,林建国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缓缓开口质问。
“易大爷,当年街道下发的困难补助,少了三十六块,您还记得这笔钱去哪儿了吗?”
时至今日,他依旧忘不掉那双眼神。
看似平淡无波、不起波澜,如同一潭沉寂死水,温润无害。
可那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的全是冰冷利刃,招招直指他的软肋与把柄。
易中海在厂里混迹数十年,在院里算计半生,拿捏邻里、操控人心从未失手。
这么多年,不管是厂里的同事纷争,还是院里的邻里矛盾,从来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所有和他作对的人,最后都会被他用人情、身份、话语权狠狠压下。
唯独这一次,面对年纪轻轻的林建国,他彻底慌了心神,彻底摸不透对方的底牌。
他完全预判不到林建国的下一步布局,猜不到对方还掌握着自己多少把柄。
这种处处被动、被人拿捏、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比彻底输掉一切还要让人憋屈。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光缓缓暗沉,傍晚的暮色笼罩了整片四合院。
黄昏时分,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林建国,收拾妥当工具,准时下班归家。
他缓步走在熟悉的胡同巷道之中,晚风微凉,吹散了厂区一天的燥热疲惫。
刚走到胡同中段,迎面撞见了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街道办陈主任。
陈主任的自行车车筐里,整齐摆放着一沓厚厚的办公文件,是街道的核查卷宗。
他一眼就认出了迎面走来的林建国,当即停下车子,出声将他喊住。
“小林,你先等等,真是赶巧了,正好在路上碰见你。”
林建国闻声驻足,神色从容平静,礼貌颔首回应:“陈主任,您下班了?”
陈主任点点头,将自行车稳稳停在路边,神色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看着林建国,语气郑重地开口交代。
“最近街道接连收到群众实名反映,你们四合院的易中海,存在账目违规问题。”
“群众举报,他早年经手的街坊困难补助款项,账目混乱,金额对不上,存在重大疑点。”
“我们街道纪检组已经正式介入核查这件事,正在梳理过往的账目卷宗。”
“你是院里的住户,为人正直公道,之前院里的风气问题你也如实反馈过。”
“关于易中海这笔困难补助的账目问题,你若是掌握任何线索、知晓任何内情。”
“随时可以来街道办找我如实说明,不用有任何顾虑,街道会秉公处理。”
林建国神色淡然,轻轻点头应声,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刻意邀功。
“好的陈主任,我知晓了,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街道如实汇报。”
他心中透亮无比,清清楚楚知道,三十六块补助款的旧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街道。
这件事,从来不是他主动向外散播举报的。
真正将此事捅到街道、主动撇清自己的人,正是精于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
全院大会当众对账的那天晚上,阎埠贵一夜未眠,躺在床上反复盘算利弊。
他心思缜密,极其惜命,极度擅长自保,最怕被旁人的祸事牵连上身。
他清清楚楚看清了易中海大势已去、即将倒台的结局,更怕账目问题牵扯自己。
为了彻底摘干净自身关系,不被易中海的旧事拖下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阎埠贵就第一时间赶到街道办,主动检举报备了账目疑点。
他从来不是心存正义、想要为民发声的好人。
他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算计利弊、保全自身、明哲保身。
这是阎埠贵刻在骨子里的处世准则,一辈子没变过。
林建国心中了然一切,面上却不露分毫神色,从容和陈主任道别。
转身迈步,径直朝着自家居住的四合院走去。
刚踏入院门,他便敏锐发现,中院的空地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全院住户。
平日里松散冷清的中院,此刻气氛凝重压抑,寂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聚拢在此,围观着这场关乎一大爷易中海命运的最终核查。
人群正中央的八仙桌旁,头发花白、面色灰白的易中海背手伫立,身形佝偻憔悴。
往日里作为一大爷的威严气度、从容底气,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面前,站着几位身穿制式工作服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为首之人正是方才偶遇的陈主任。
在街道工作人员身侧,还站着两名身穿灰色制服、神情严肃的轧钢厂保卫科干事。
厂街联合核查,规格极高,摆明了今天必须把账目问题彻底核查清楚。
全院老小住户,无一缺席,全员到场,场面比上次的全院大会还要整齐肃穆。
每个人的眼神都紧紧锁定着场中央的易中海,各怀心思,默默观望。
人群最后排,贾张氏缩着臃肿的身子,畏畏缩缩躲在人群缝隙里,不敢靠前。
她脸色发白,眼神慌乱,生怕易中海倒台之后,自家没了靠山,继续被清算。
贾家门槛之上,秦淮茹紧紧抱着年幼的小当,身姿僵硬,眼神飘忽不定。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是自家最大的靠山,一旦彻底垮台,贾家的日子必将彻底跌入谷底。
廊檐之下,傻柱何雨柱孤零零蹲在石阶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神色复杂难言。
前院通往中院的过道中央,阎埠贵不远不近地站着一个绝佳位置。
既能够完整听清现场所有对话、掌握第一手消息,又不会显得主动参与举报。
进退有度、观望自保,把墙头草的算计发挥到了极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易中海身上。
陈主任看着眼前的易中海,语气客气温和,话语却字字铿锵、不留情面。
“易师傅,我们街道今日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特此上门核实旧账问题。”
“根据街道留存的一九六二年困难补助台账记录,当年下发你经手的补助总额为八十二元。”
“经过我们走访核查、入户登记,当年实际发放到困难住户手中的钱款,仅有四十六元。”
“八十二元公款,足足有三十六元差额去向不明,账目严重对不上。”
“今天请你配合街道核查,如实交代,这三十六元公款,究竟去向何处?”
话音落下,整个中院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住户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等待他的答复。
众人眼底神色各异,有人满心好奇,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躲闪不敢对视。
更多的,是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终于等到真相大白、恶人落网的沉静。
沉寂许久,脸色干枯发白的易中海,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开启了口。
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木头一般,刺耳又无力。
“那笔钱……我没有私吞,我一分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他依旧抱着一丝侥幸,试图为自己辩解,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我当时想着,先把这笔钱款暂时留存保管,留着以备院里不时之需。”
“后来院里琐事繁杂,年头太久,事情繁杂堆叠,我……我就彻底忘了这笔钱了。”
轻飘飘的一句忘了,想要掩盖自己私扣公款、截留困难补助的过错。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拙劣、最可笑的借口。
陈主任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多了几分严肃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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