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年初三,贾家彻底塌天(2/2)
“你儿子棒梗四处偷窃、偷腊肉、偷粮食,闯祸无数。”
“每一次,都是我傻乎乎替你们贾家兜底扛事!”
“如今你自己作死,赌钱欠债、倒卖票证,被人打断腿。”
“落到这般下场,你还指望我继续帮你擦屁股、替你兜着?做梦!”
“够了。”
林建国抬手轻轻按住傻柱的肩膀,出声制止了他的怒斥。
“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争执。”
傻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怒火,不再言语。
秦淮茹默默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几张揉得皱皱巴巴的毛票。
这是她过年几日不休不歇,在菜市场帮商贩搬运蔬菜、打杂出力。
一点点辛苦攒下的血汗钱,全数加起来,也不足五块钱。
她紧紧攥着这仅有的微薄积蓄,伫立在门口进退两难。
买药治病、买粮糊口,两件难事压在头顶,这点钱杯水车薪。
看着她茫然无助、濒临崩溃的模样,林建国淡淡开口,给出稳妥对策。
“治病的药,你直接去厂医务室找老周大夫。”
“报我的名字,先赊账拿药治疗,所有费用月底从我的工资里抵扣。”
“家里缺粮的问题,你去前院找阎埠贵。”
“院里有正规的邻里应急互助金,按照规矩,你家可以临时借用三块应急。”
绝境之中的提点,让秦淮茹瞬间看到一丝生机。
她嘴唇不停微微颤抖,满心感激,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匆匆出门,奔波求人。
炕沿边上,贾张氏呆呆坐着。
怀里死死抱着棒梗那件破旧单薄的棉袄。
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我的儿”“我的孙子”两句碎语。
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只剩嘴唇机械开合。
老太太的眼神彻底涣散空洞,目光呆滞无神。
看任何事物都如同看着冰冷墙壁,没有半点焦距。
她一辈子撒泼耍赖、贪小便宜、搬弄是非、肆意骂人。
机关算尽一辈子,占便宜一辈子,强势霸道一辈子。
到了最后,儿子重伤残废,孙子身陷囹圄,家徒四壁。
忙活一生,争抢一生,终究什么都没能守住。
土炕上的贾东旭,左腿伤口一阵阵抽痛,剧痛连绵不断。
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怔怔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
脑子浑浑噩噩,纷乱的画面不断交织浮现。
忽然之间,他猛然想起上个月,林建国堵在他家门口。
郑重告诫他的那一番话。
彼时林建国字字锋利:“你去年报工伤,胳膊伤势看着很重。”
“既然重伤难动,怎么搬得动大白菜,却搬不动厚重钢板?”
当时的他,只当是林建国嘴碎刻薄、故意找茬刁难。
满心不服,只觉得对方不过是口舌逞能。
可如今,他瘫在冰冷的土炕之上。
腿彻底断了,工作彻底无望,积蓄尽数抵债。
儿子棒梗犯错被抓,前途尽毁。
妻子日日操劳、瘦得脱相,满脸疲惫沧桑。
年迈母亲精神恍惚,濒临崩溃。
家,彻底碎了。
直到此刻,贾东旭才彻底幡然醒悟。
林建国从来不是只会嘴上说教的普通人。
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最终都会一一应验。
所有的告诫,都是提前的预警,可惜自己从未放在心上。
林建国从破败的贾家走出,静静伫立在中院中央。
全院上下,所有邻里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的身上。
人人眼神复杂,敬畏、唏嘘、感慨,五味杂陈。
面对众人的注视,林建国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只是转头对着一旁的傻柱淡然吩咐。
“把院里互助金的账目登记好。”
“贾家临时借款三元,用途:重伤医疗应急。”
“还款期限定为三个月,依规记账。”
傻柱当即点头应声,转身前去取出账本钱箱,认真登记入账。
林建国独自返回清净的西厢房。
煤油灯亮起,微弱的暖光洒满小屋。
他翻开随身记录的黑色小本子,精准翻到写着“贾东旭”的专属页面。
页面之上,早已密密麻麻记满了贾东旭这些年的所有劣迹。
无故旷工、伪造工伤、拦路争执、恶意堵门、倒卖票证、南城赌债。
桩桩件件,清晰在册,无一遗漏。
林建国拿起钢笔,在页面最底端,落下一行沉稳有力的字迹。
“正月初三,赌债事发,被废一腿,送归宅院。”
“其人已废,劳动力尽失,贾家自此衰败,再无作恶之力。”
写完字迹,他抬手将这一页纸轻轻折出一个棱角。
随后合上整本记录本,彻底尘埃落定。
窗外寒风轻拂,吹动门帘微微晃动。
贾家屋内,贾东旭断断续续的痛吟、贾张氏模糊呆滞的嘟囔。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飘出屋外,满是悲凉落魄。
中院八仙桌旁贴着的公共账本,被穿堂晚风轻轻吹过。
纸页哗啦一声,自动翻起一页,似是翻篇过往,终结旧局。
时间流转,很快到了正月初八。
新年的最后一丝年味彻底消散,生活回归正轨。
街道派出所的正式通知,如期送达四合院。
社区陈主任亲自带队,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公文告示。
稳稳贴在四合院前院的公告墙之上。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字字确凿,无可辩驳。
公示内容一目了然:
住户贾梗,男,十三岁。
因多次入室偷窃、盗取邻里公私财物、屡教不改。
经街道、公安、法院联合审理裁定。
依法判处少年管教所劳动教养一年。
另,监护人贾东旭、秦淮茹管教失职、管束不严。
纵容子女犯错,负有主要责任,依规罚款十五元,限期足额缴纳。
公告一出,瞬间吸引全院住户围拢围观。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公告墙围得水泄不通。
刘婶看完公示内容,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气,满心唏嘘。
一旁的王嫂子压低声音小声感慨。
“一年劳教,已经算是从轻处置、格外宽大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
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将公告通读两遍。
反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半个字,心中暗自盘算利弊。
傻柱独自伫立在廊檐之下,神色平静无波。
指尖夹着的香烟静静燃烧,烟火一点点蔓延。
直到烟头即将灼烧到指尖皮肉,他才猛然回神,抬手甩掉烟蒂。
无人知晓他心底是唏嘘、是痛快,还是五味杂陈。
人群最外围,秦淮茹孤身伫立,形单影只。
所有人看完公告议论纷纷之时,她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只是抬手轻轻向下拉了拉御寒的围巾。
露出整张愈发消瘦憔悴的脸庞。
短短数日折磨,她比年前又消瘦了整整一圈。
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她定定盯着那张宣告儿子前程尽毁的公示纸。
目光凝滞,久久不曾移动,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默默转身,一步一步缓慢朝着中院走去。
自正月初三贾东旭被废抬回之后。
深受打击、精神崩溃的贾张氏,便再也没有踏出家门半步。
整日躲在昏暗的屋内,呆滞枯坐,彻底闭门不出。
秦淮茹步履沉重,一路走到西厢房门口,静静驻足停下。
屋内,林建国正蹲在门前磨刀。
干净的清水洒在平整的磨刀石上。
锋利的刀刃贴合石面,来回匀速摩擦。
沙沙、沙沙……
规律又均匀的摩擦声,温柔平静,抚平人心浮躁。
听见门口的动静,林建国停下手中动作。
抬头看向伫立门外、满身疲惫憔悴的秦淮茹。
语气平和淡然,轻声开口。
“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