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欠一句道歉（2/2）

总觉得肉麻，觉得矫情，觉得以后还有机会。

可机会这东西，不是等来的。

等她终于想开口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

她跪在天使神像前，看着那尊冰冷的雕像，忽然觉得有好多话想说。

她想说，爷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你让我去卧底是不想让我当温室里的花朵。

我知道你守着神像是为了保护我的未来。

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

她还想说，爷爷，我不怨你，真的不怨。

虽然小时候想过，为什么你不来看我，为什么你不能陪在我身边。

但后来我懂了，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责任。

她最想说的是：爷爷，你别走。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神像不会回答她。

因为爷爷已经听不到了。

她跪在那里很久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爷爷”。

那个时候的千仞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是她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刻，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蓝霸学院，校长办公室。

柳二龙的手微微一顿，酒杯停在半空中。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想起了玉小刚。

那个人也是一样，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明明什么话都明白，可就是不说。

不管是愧疚也好，是固执也好，反正是死活不开口。

她等了他多少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等到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虽然最后好歹等到了，可中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明明在乎得要死，偏偏要把话憋在心里，等到想说的时候，要么来不及了，要么都快不赶趟了。

千道流是这样，千仞雪也是这样。

她柳二龙不想做这种人。

柳二龙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酒杯，自言自语道：“下次见他，非得把他的话全逼出来不可。”

她说的是玉小刚。

可她心里想的，也许不只是玉小刚。

【所以说，千道流和千仞雪这对爷孙，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彼此的两个人。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嘴笨。

一样的把爱藏在心里，说不出口。

千道流有多爱千仞雪？他从来没说过。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她，不能给的也想方设法给。

他守了一辈子的天使神像，说献祭就献祭了，只为了给孙女铺一条成神的路。

千仞雪有多爱千道流？她也从来没说过。

但在爷爷死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她一次次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梦里爷爷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笑。

她哭着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这份爱，深沉如山。

可他们谁都没能说出口。

这就是千家的宿命，一代又一代，都在重复同样的故事。

守护者燃烧自己照亮继承者的路，继承者带着亏欠和内疚继续前行。

千道流的父亲是这样，千道流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