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铠降世,涤荡罪恶(1/2)
月,是暗红色的。
像是被鲜血浸透的旧伤疤,悬在焦黑的废墟之上,沉默地凝视着地狱。
夜,被火焰吞噬。
每一簇跳动的火光都舔舐着断裂的房梁、倾颓的墙壁,将一切拖入扭曲的影子里。
废墟之上,赤红色的铠甲死死裹住凌夜的身躯,像烧红的铁烙进他的骨血。
火焰在他身上升腾,不是燃烧,是咆哮,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桎梏的嘶吼。
手中长刃立于身前,刃锋映着他猩红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被烧干净的荒原。
他望着面前残破的一切,望见残肢断臂散落在焦土间,望见孩童的手指还攥着半截布偶,望见母亲的怀抱里只剩下一团灰烬。
绝望的气息将他吞没。
两轮紫色的魂环浮现在周身,幽光沉浮,像两只睁开的、来自深渊的眼睛,冷冷盯着这世间的恶。
前不久,这里还飘着炊烟。
不久之前,这里的屋檐下还有笑声。
然后他们来了。
邪魂师的脚步踩碎了月光,刀刃撕开了夜幕。
屠杀,干干净净,一个不留——除了他。
在这个连觉醒武魂都要花钱才能换来一丝尊严的时代,他在满地的血泊里跪下来,在亲人的残骸中间,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崩溃,是觉醒。
“不灭魔铠。”
四个字,像从地狱深处拔出来的铁链,缠绕上他的骨骼。
魔铠降世,先天自带两枚千年魂环,紫光翻涌,像两轮冷月坠入人间。
他挥刃,把所有邪魂师的惨叫斩进夜色里。
刃过之处,没有仁慈,只有偿还。
月色依旧。
只是风里多了一股刺鼻的腥味,钻进肺里,就再也吐不出来。
咻——咻——咻——
破空声撕开寂静,几道身影落在废墟边缘。
火光舔上史莱克监察团的徽章,银色的光芒被映得发红,像烫过的铁。
张乐萱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尸体,扫过那只还攥着布偶的小手,喉咙猛地收紧。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睫颤了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抬头,望向炼狱深处。
火光之中,一个少年站在那里。
赤铠染血,面颊上沾满了干涸的红痕,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复仇的鬼神。
而他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空洞。
没有愤怒,没有哀恸,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湖面,底下压着不知多深的暗流。
张乐萱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每一步都踩在碎瓦和灰烬上,声响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野兽。
她来到他面前,张了张嘴,声音却在喉咙里碎成几片。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面对这一地的绝望,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了,像砂纸磨过铁锈,“是我们来晚了。”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凌夜没有动。
没有埋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掠过他的眉梢。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张乐萱。
火光在他的瞳仁里跳动了一瞬,又沉寂下去。
“我要变强。”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铁锤敲进石板。
“强到——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温度。
———
十年。
如刀锋般锐利的十年,一晃而过。
黄金古树依旧遮天蔽日,海神阁的廊柱上刻满岁月的光斑。
会议厅里,空气冷得像凝固了。
“凌夜,你袭击同门,性质恶劣。”
一位宿老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光洁的地砖上,碎成几片威严的寒意。
“经海神阁商议,剥夺你内院弟子身份,卸去史莱克监察团之职。”
“你,可有异议?”
少年立于厅中,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剑。
他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
“没有。”
声音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起眼,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像猎人在巡视猎物,目光掠过之处,有几位宿老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马小桃在哪?”
“放肆!”
言少哲拍案而起,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没有规矩可言!”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马小桃是他的亲传弟子,而他面前这个少年,不久前差点一刀要了她的命。
这哪里是询问,这是在打他的脸。
在海神阁会议上公然挑衅,分明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凌夜只是瞟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随意且淡漠。
随即收回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主位之上的穆恩身上。
穆恩的长叹,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像一片枯叶落进深潭。
“够了。”他抬了抬手,掌心有微光一闪,“凌夜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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