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铠降世,涤荡罪恶(2/2)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袍角翻飞间,一众人鱼贯而出。
门扇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偌大的会议厅,只剩下凌夜和穆恩。
穆恩抬头,望向那张依旧淡然的年轻脸庞。
烛火在他苍老的眼中跳动,映出说不清的情绪。
“还是放不下吗?”
他的声音沉缓,像磨了几十年的老钟。
“为何要放下。”
凌夜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已在心底排练了千百遍。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钉入空气里。
穆恩闭上眼,又睁开。
“你这样迟早会遭到反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夜的情况。
十年如一日,像一块磨得发亮的寒铁。
整座史莱克,论谁最痛恨邪魂师,非凌夜莫属。
可马小桃的邪火爆发,是武魂的缺陷,是失控的灾难,不是本心的选择。
但在凌夜眼里,两者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若不是被人及时拦住,现在马小桃躺着的,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去外院吧。”穆恩的语气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会让你担任外院教师,就当……给你放个假。”
他看着凌夜。
这是内院年轻一代最锋利的一把剑,锋利到可以切开任何阴影。
若非性格中那根绷到极限的弦,他本该是海神阁阁主最契合的继承人。
没有之一。
先天二十级魂力,自主觉醒武魂,且自带两枚千年魂环。
十六岁踏入魂帝之境,如今距离魂圣已是不远。
这样的天赋,将来的成就注定在他之上。
可仇恨蒙住了那双眼睛。
太久了。
“邪恶是杀不完的,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穆恩的这句话落在空气里,轻得像叹息。
凌夜没有回答。他知道。他比谁都明白。
只是——
选择不同而已。
海神阁外,天光正好。
一道倩影匆匆奔来,靴跟敲在石阶上,急促如鼓点。
张乐萱刚从任务中脱身,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长发盘起,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和血渍黏成一缕一缕。
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
“小夜!”
她喊住他。
声音里压着慌乱,双拳紧握,指尖泛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碎。
她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的肩,他的手臂,他的脸——确认他完好无损,她才松了一口气,但眉间依然拧着一道痕。
“我没事。姐,你别担心。”
凌夜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温热的泉水。
“我能不担心吗?”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又压下去,“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和小桃动起手来,还差点把她……”
最后几个字,她吞了回去。
残杀同门——太重了。
光是说出来,空气都会沉几分。
“邪火爆发,不是她失控的理由。”
凌夜的声音重新冷下去,像一道铁门缓缓合拢。
“更不是她作恶的借口。”
他说得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动过手,也留了手。
否则马小桃撑不到别人来救。
张乐萱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她太了解他了。
十年了,从她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废墟里带回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十年,从来没熄过。
“行行行,你没错。现在说正事,海神阁怎么处置你的?”
“剥夺内院弟子和监察团成员身份,”凌夜平静地说,“调任外院教师。”
张乐萱愣了一瞬,眉梢微挑:“没别的了?”
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穆老在后面调和过。
否则,按规矩,袭杀同门,绝不可能这么轻飘飘地揭过。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
伸过手去,捏住凌夜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去外院也好。收敛收敛你那性子,多笑笑。明明长着一张帅脸,天天板着,给谁看呢?”
凌夜没有躲。他早就习惯了。
“我会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黄金古树的树冠,越过层层屋檐与回廊,望向远方。
外院的方向。
暮色正在那里缓缓铺开,霞光落在屋脊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的眸中,有一丝异样的光泽闪动。
深,且狡黠。
像刀锋藏在鞘里,像暗流伏在水面之下。
“外院——”
他的唇角,极轻极淡地动了一下。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