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三，你罪该万死！（1/2）

教师公寓的窗户半开着，夜风裹着海神湖的水汽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教案纸页微微翻动。

张乐萱坐在凌夜床榻边沿，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来，在她眼前氤氲成一小片雾气。

她低头吹了吹水面，抬眸看凌夜。

“当老师的感觉如何？”

凌夜靠在窗框边，双臂抱胸，神色比白天对着那群新生时要松垮几分。

“还成。”

他的回答很简单，尾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讥诮。

“至少比和内院那帮老古板打交道容易多了。”

张乐萱哑然失笑。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海神阁那几位宿老，在凌夜嘴里统称“老古板”，连史莱克的二把手饕餮斗罗玄子都逃不过这个标签。

整个内院，除了穆恩能让凌夜稍微收敛些，其他人在他面前基本上讨不到一个正眼。

“你啊，”张乐萱摇了摇头，“说话没个把门的。你现在是老师了，为人师表知不知道？别把那些小学弟学妹带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惯常的嗔怪，可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这些年，从她把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从废墟里带回史莱克开始，她就一直在替他操心。

怕他太冷，怕他冷过头伤到自己。

“不会。”凌夜回答得极快，“他们没有变坏的机会。”

张乐萱听出他话底那层没有说完的意思——在变坏之前，他会先动手清理门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行行，你厉害。”

她换了个话题，抬眸看向他时唇边多了一丝笑意。

“落宸师妹闭关出来了。她听说了你的事，想见你。”

凌夜的目光动了动，转向窗外夜色，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淡下去，“我在这儿挺好，没必要来看我。”

张乐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马小桃的事算是彻底得罪死了言少哲，凌落宸又是史莱克七怪中的一员，这时候跑来外院找凌夜，言少哲不敢拿她怎么样，但穿小鞋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可她就是替凌落宸觉得不值。

“你小子，”她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开窍呢。”

凌落宸在内院是什么地位？

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旁人凑上去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唯独对凌夜动了心思，三番两次主动靠近，连闭关出来头一件事就是打听他的消息。

可凌夜呢？像个被焊死的铁疙瘩，纹丝不动。

“乐萱姐，”凌夜的声音低下去，“你应该很清楚，我这种人……”

“又来了。”

张乐萱打断他，语气骤然沉下来，带着明显的恼意。

“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神祇都躲不开，你这断情绝爱的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目光直直落进他眼睛里。

“小夜，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影响很大。可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该走出来了。邪魂师杀不完，你难不成想一辈子这样过？”

凌夜沉默着。

他的眼神像一片冻住的湖面，底下压着翻滚的东西，却一丝都不肯浮上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张乐萱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

最终她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再折磨自己了。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

门开了，又合上。

凌夜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被夜吞没。

“……有些事情放不下。”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低哑得像铁锈划过砂纸。

“血债，要用血来偿。”

他挪步到窗边。夜色正浓，海神湖的水面铺满碎银般的月辉。

他仰头望向星空，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像刀锋从鞘里弹出一寸。

“唐三。”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里碾出来，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恨意。

“你罪该万死！”

他的思维清晰得近乎锋利。

他从没把当年那场屠杀的账算在自己头上，从始至终，那笔债都挂在唐三的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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