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顾万山:鞋跑丢了无所谓,今天谁敢拦我谁是狗!(2/2)
“顾万山,你还没看明白?”汪德昌指着窗外那些被扣在码头上的棉船,“殿下根本不必派锦衣卫抓你!”
“你扣一船棉,皇家银行便借钱给十家布号来抢。你赶走一个织娘,官坊就给她官契、住处和现银。你敢让脚行不卸货,明日便会有人带着包销特许,自己养一支脚夫队!”
顾万山嘴唇动了动,却不出话。
汪德昌越,声音越冷,“一匹松江棉布运到撒马尔罕,便是数倍利润。过去,这条路只有咱们几家能走。如今太孙把七成份额扔给天下商户,又拿一千万两替他们置船、买棉、雇人。”
“你以为自己封的是官坊?你封的是五百家商号的财路!他们正愁找不到投名状。谁能把你串联断供的账本送去监察司,谁就能踩着顾家的尸首拿护商牌!”
雅间里一片死寂。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以前他们能拿捏官府,是因为棉花、织户、染坊、脚行和出海船队全握在几家手里。官府若绕过他们,货便出不了江南。
现在朱允熥没有硬闯这张网,他直接拿出商路、银子和牌照,在网外养了五百个竞争者。
谁敢断供,谁的对手就能拿着皇家银行的钱接管他的棉仓;谁敢拦人,谁空出来的份额便会成为别人的赏银。
六家若继续抱团,明日便会有六十家来拆他们的台。
孙有财首先反应过来,双膝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汪老哥,救我!”
“昨夜吴县码头扣下的三万斤新棉,就是我让人干的。那笔打点脚行的银子,还走了银行账户……”
汪德昌一脚把他踢开,“你现在该求的不是我,是总商会的核验官!”
完,他转头看向顾万山,“顾掌柜,你那二十几家祠堂,香点起来了吗?”
顾万山脸皮一抖,霍然起身,椅子被带翻,他顾不上扶,连一只鞋掉了都没察觉。
“来人!”
“备马,分六路去各村祠堂!”
顾万山冲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大吼:“告诉那些族老,谁敢逼报名官坊的女子退契,顾家立刻收回他的族产代管权!”
“码头三十船细绒棉全部卸货!按官坊公示价签三年供货契,第一批运费顾家全包,再押五千两履约银!”
“还有,族中年满十四、愿意进实学堂的姑娘,每人支二两安家钱。敲锣送去,谁也不准拦!”
孙有财听得一愣,随即从地上爬起来,“顾万山,你这不要脸的老狗!封船是你先提的,现在抢供货契也是你第一个?”
他抓住自家管事,急声道:“吴县那三万斤棉立刻解封!再从苏州棉仓调五万斤,照公示价低一成签首批契约!”
一名掌柜边往外跑边骂:“低一成也得公开竞价,你当官坊是你家后院?先去交履约银!”
“让开!我家在华亭有两百名熟练织娘,今日全送去报名!”
“你那叫送?人家愿不愿意还得自己签官契!”
方才还在商议如何封死官坊的六名掌柜,转眼便为了供货次序吵成一团。
不过十几个呼吸,雅间便空了大半。
汪德昌站在窗前,看着顾万山光着一只脚爬上马背,一路抽鞭冲向码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兵未动,一人未抓。
一纸章程,便让昨夜还坐在同一张桌上的六家商号互相盯住了后背。
他们不是忽然忠于朝廷,他们只是更怕竞争对手先拿到那七成份额。
二掌柜低声提醒,“东家,还有第三份消息。”
汪德昌转过身。
桌上最后一份,是《江南纺织实业股首期认购书》:首期八百万两,只准与皇家纺织总坊签订供货、承运或包销契约的商号认购;收益绑定苏州、松江两座总坊及三条海外商路,三年一核。
申时截止首轮登记,如今距离申时,只剩不到四个时辰。
汪德昌看完最后一行,眼中的惊惧一点点化作灼热。别人还在抢几万斤棉花,他已经看见了两座官坊背后的西域、南洋和东瀛。
“老二,备最快的船。”
“东家,去哪里?”
“回应天!”汪德昌将认购书折起,收入怀中,“传信徽州各房,能调的现银全部调入应天总号。德昌号申请认购五百万两实业股,再押上西域与南洋两条商路的包销契!”
二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两?首期总共才八百万两,皇家总商会未必肯让一家吃下这么多!”
汪德昌已经冲到门口,“所以才要快!我们不求能买下五百万份额,只求买下这皇家总商会的第一席!”
“跟着太孙殿下,我要让咱老汪家再创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