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黑化(2/2)
你以为魏元忠只是单单讨厌你我二人?
他是视咱们张氏为朝堂毒瘤、社稷奸邪!
今日他能当庭驳斥陛下、打压昌期、折辱你我颜面,来日他手握权柄、深得朝望,
一旦陛下百年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屠尽张氏满门!
你可以退让,可以求和,可以天真,可以仁善。
可我、可全族老小,经不起你的天真!
我们经不起他屡次三番的针对、打压、清算!”
句句如重锤,狠狠砸在张昌宗心上。
张昌宗身躯微颤,心底最后一点迟疑摇摇欲坠。
他素来畏兄,自年少相伴至今,张易之于他,既是兄长,亦是掌控他所有抉择、所有前路的掌权之人。
往日温和纵容,今日狠厉施压,让他心底本能生出惧意。
他抬眸望着眼底满是戾气的兄长,声音微微发哑,低声问道:
“那……兄长究竟想怎么做?”
张易之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你无需多问,也无需多想。
你只需听我吩咐,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乖乖配合我即可。
这件事,有我筹划,有你佐证,天衣无缝。”
张昌宗下意识往后微缩,迟疑不决,唇瓣轻颤:
“兄长……”
“犹豫?”
张易之眼神骤然变冷,以兄长身份强势压下他所有挣扎,语气冰冷无情:
“事到如今,你还要妇人之仁?
你忘了从前你安分守己、从不干政、一心只好好侍奉陛下,尚且被满朝文武士人鄙夷、唾骂、轻视!
尚且被魏元忠当众折辱、视作小人!
如今你踏出宫闱、涉足朝堂、触碰权柄,眼底有野心、手中有声望,
你可知朝堂之上,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盯着你的性命、盯着咱们张氏的兴衰?
你往前一步,是万丈纷争;
你退后一步,是灭族深渊!
你以为你收手退让,别人就会饶你?
这朝堂,从来容不下半分心软!
今日你不除他,来日他必除你、必灭张氏!
你是想做任人宰割、天真懦弱的伶臣?
还是想做手握权势、立足朝堂、护得住全族的国公?
你自己选!”
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张昌宗心底最后一丝仁善与天真。
他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之中翻涌着过往种种——
往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依旧难逃朝野鄙夷;
如今初涉朝政、崭露锋芒,更是树敌无数、暗流汹涌;
魏元忠刚正不假、忠心不假,
可对张氏的敌意、偏见、斩尽杀绝的心思,亦是不假。
忠臣又如何?
良臣又如何?
于江山社稷是忠,于他张昌宗、于张氏一族,却是催命的死敌!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柔、退让、求和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他早已没有退路了。
自他在麟德殿越次进言、自他在御书房亲读奏折、自他踏入朝堂、触碰权柄的那一刻起,
他就再也做不回那个只懂承宠、与世无争的张六郎了。
朝野敌视、百官忌惮、政敌环伺,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澄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意与决绝。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彻底妥协:
“兄长说得对。
是我太过天真,太过心软。
这朝堂,本就你死我活,从来容不得半分退让。
我听兄长的。
兄长要我如何配合,我便如何配合。”
张易之见他终于彻底服软,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得逞的笑意,
缓缓站起身,负手立于烛火之下,心思早已缜密铺开:
“只扳倒一个魏元忠,不够。”
张昌宗微怔:
“依兄长之意,
咱们此番布局,除去魏元忠这个最大阻碍不够,难道还要牵涉他人?”
张易之冷声道:
“你太浅了。魏元忠久居相位、声望极高、党羽众多。
若只告他一人私言怨上、暗扶太子,陛下精明通透,只会当成他一人愤懑私论,顶多贬官罚俸,不足以彻底废了他。
风头一过,他日他依旧能重回朝堂,届时反扑,你我再无翻身余地。”
张昌宗心头一紧:
“那兄长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