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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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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罪,则天法理惩戒,正朝纲、肃人心;

若无罪,也当当庭勘明、百官共鉴,堵死悠悠众口、压下朝野私议。

武曌故作龙颜大怒,眉眼骤然覆上寒霜,声线陡然凌厉,盛怒之色铺满脸庞:

“大胆魏元忠!”

张昌宗见女皇震怒,心中窃喜,以为自己谗言得逞、圣心偏信。

张易之亦俯首叩地,顺势添火:

“陛下,魏元忠心怀异志,勾结宗亲近臣,若不严惩,日后必为社稷大患!”

武曌垂眸,眼底寒芒沉沉,心中算计已定。

她今日要办的,从不是一桩冤案,而是一场朝堂大试炼。

她一生逆天改命、坐断乾坤,创下千古唯一女帝基业。

可她百年之后,江山终要归还李氏,天下终要交到李显手中。

她这一生杀伐太重、立威太厉,早已把所有恶人、狠人、专制独断的罪名一力担尽。

她晚年步步制衡、层层设局,从不是为了固权私位,

而是为了给未来的李唐新帝,扫平荆棘、历练心性、铺平王道。

李显性情素来懦弱温吞、优柔寡断,

久历废黜、常年惶恐,遇事只会退缩避让,

不懂权衡朝堂、不懂驾驭群臣、不懂辨别忠奸派系、不懂何为帝王权衡、何为君权威严。

魏元忠是坚定的李唐派系,

眼下这场天大狱案,便是武曌刻意留给李显的帝王第一课。

她要看一看:

身陷困局之际,李显能不能沉住气、定得住心神?

心腹重臣蒙冤下狱,他能不能分清是非、辨明忠奸?

朝野派系对立、皇权储权相撞,他敢不敢站出来、担得起储君责任?

面对她的雷霆之威、面对满朝文武观望、面对幸臣构陷逼压,

他能不能学会隐忍、学会周旋、学会保全忠臣、学会制衡朝局?

若是李显聪慧通透、心性长进,懂得审时度势、委婉求情、保全忠良、稳住东宫势力,

武曌心中便知——太子可教,社稷有人,他日可安稳托付江山。

若是李显依旧怯懦无能、缩首避祸、

眼睁睁看着忠臣蒙冤、心腹遭贬、毫无担当、不敢一言,

那她便彻底看清——

太子尚需磨砺,尚需她在位一日,替他压下风雨、挡尽奸邪、稳住这大周天朝。

君王接班,不是坐享太平,

不经风波,不识人心;

不经狱案,不懂朝堂;

不经磨砺,不成帝王。

武曌不再迟疑,佯装盛怒拍案,厉声传旨:

“传朕旨意!

即刻收押宰相魏元忠、司礼丞高戬,下入诏狱候审!

二人私相交结、妄议至尊,紊乱朝纲,罪迹重大!

来日麟德殿大开,召太子、相王、诸位宰相、文武百官齐至!

令张昌宗当庭与魏元忠、高戬廷辩对质,公开彻查此案!”

旨意落下,铿锵落地。

殿外侍卫领命而去,风声肃杀。

跪地听旨的张易之、张昌宗二人,

方才还因女皇震怒、准了治罪魏元忠而心头狂喜,

可听清最后“当庭廷辩、百官共鉴”一句,

二人脊背瞬间一凉,狂喜尽数冻结,心底骤然涌上滔天慌乱。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惧与不妙。

他们原本的盘算打得极美。

仗着多年御前侍奉、圣宠优渥,

以为只需在女皇病中哭诉谗言、稍加煽风点火,

以陛下晚年最忌“臣子私议君老、暗拥储君”的逆鳞,

必定龙颜大怒、不问细节、不问质证,直接下旨重惩魏元忠、处置高戬。

在他们看来,圣心偏宠,雷霆一念便可定臣子生死。

只要女皇直接定罪下狱,魏元忠百口莫辩、彻底垮台,

朝堂无人敢再质疑圣断,他们便可兵不血刃除去头号政敌,一雪前耻,永绝后患。

可万万没想到——

女皇虽盛怒准了下狱,却不肯私下独断结案,

反而执意要大开麟德殿、召满朝文武、宗室、宰辅全员到场,公开当庭对质!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二张所有算计。

他们心底一清二楚:

所谓魏元忠私议“扶太子为长久之计”,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凭空捏造、罗织构陷的谎言!

无凭无据、无旁证、无实语,纯粹是为自保报复杜撰而出。

若是私下诏狱密审,尚可借着圣怒之势、狱中专断,屈打成招、模糊结案;

可一旦搬上朝堂公审、百官环视、当众廷辩,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魏元忠当庭坦荡抗辩、字字属实,他们兄弟二人空口白牙、无据可依,当众对峙只会破绽百出、不攻自破。

届时不仅扳不倒魏元忠,反而会当场败露构陷重臣的阴谋,落得“恃宠诬相、紊乱朝纲”的滔天大罪!

圣恩再浓,也容不下欺君构陷、搅乱朝堂的佞臣!

张昌宗掌心瞬间沁出冷汗,方才跪地的恭谨全然崩裂,心头慌乱翻涌,几乎稳不住身形。

他万万没想到,女皇震怒之下,竟依旧清醒自持、恪守朝堂法度,不肯偏私独断,非要公开质证是非。

张易之更是眼底阴云骤聚,心头骤紧,瞬间看透凶险:

陛下这是看似动怒,实则分毫未乱!她是要公开勘案、当众辨明真假!

再拖下去,明日朝堂对峙,他们谎言必破!

慌乱之间,二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唯一的救命人选——凤阁舍人张说。

张说,昔日曾跟随张昌宗一同修撰《三教珠英》,朝夕共事、素有交情;且张说早年入魏元忠幕府任职,是实打实的魏氏旧僚。

放眼满朝文武,唯有张说身份最巧、说辞最真、最能取信于人。

旁人出面作证,皆是无根无据、一眼可辨的攀附伪证;

唯独张说,既是魏元忠旧日属官,又与他们张氏有共事旧谊,

若肯当庭指证亲耳听闻魏元忠逆言,便能天衣无缝坐实罪名,堵死悠悠众口,骗过满朝文武、稳住朝堂质证!

这是他们眼下唯一、也是最后的翻盘机会。

一念既定,张易之当即压下慌乱,暗中以眼神示意张昌宗。

二人不敢在盛怒未消的女皇面前流露半分异色,

强压心底惊惶,恭谨叩首谢恩,躬身缓缓退离寝殿。

一出殿门,远离宫闱视线,兄弟二人脸色瞬间尽数阴沉。

张昌宗声音发颤,急声道:

“兄长!坏了!陛下要当庭对质,

咱们本就是无据构陷,明日对峙一旦露馅,你我万死难辞!”

张易之面色冷峻,语速极快,断然道:

“慌无用!事已至此,唯有险中求胜!

速速遣心腹快马密召张说!今夜务必见到他、稳住他、说动他!

唯有他能救我们,唯有他的证词,能定魏元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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