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公平（2/2）
“这……”
关雨欣也在一旁柔声劝道:
“放心好啦，韩月阴他不会欺负弱小的，你还不相信你的哥哥吗，她应该只是饿了让我们来哄哄她就好。”
地面上悲催的封洛琛举起一只伤痕累累的手，叫苦连天道:
“我反对，那谁来哄哄我啊？”
半推半就之下，韩恋晴还是把小白狐交到了韩月阴手中。
接过小白狐后韩月阴第一时间蹲了下来把她放在地上，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再三嘱咐才安下心来，随后便听到摊位后面响起了一道清脆缥缈的铃声。
不清楚状况的韩恋晴有些心急，关雨欣正用冰给封洛琛敷着抓伤，当一对俏皮的白色狐耳从摊位后冒出，小霖铃眨着天真纯洁的眼神怯生生地探出脑袋时，他们三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心情沉浸在被小霖铃萌化的这一片暖融融的海洋。
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最害怕的莫过于自己的行为没有回应，何况她刚刚犯过错，这一下子小霖铃更加不知所措了，内心惶惶的她缩回身子，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韩月阴，无助地不知该怎么办好。
经年早就教导过她在人世间要耐住性子，林夕也提醒她别像平日一样胡闹乱来要友好待人，可她刚刚只是饿了，跟着韩月阴见他做了份沙拉才有些嘴馋，可是对面那个雄性生物不仅说她是小白狗还非常讨厌地说她肥美……
这才一时没控制住耍了性子。
韩月阴蹲下身子，面对面安慰小霖铃道:
“本来你也没错，被当做口腹之欲的弱肉确实很气恼，可就像他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他。你会感到不安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用害怕这些心情。”
“我们呢，不管人类还是其他生灵，经历过这些恐慌后便要学着温柔，首先是对自己，然后是他人。再温柔一些就能变得坚强，你也会更加可爱。”
“放心好了，尽管去做吧，总之我在这里，有我呢。”
小霖铃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当即就要爬上摊位翻过去，韩月阴抱住她把她放在地上，她就乖乖地一路小跑出去来到封洛琛面前，爬上椅子一坐，娇声娇气道: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作为道歉你可以摸我的脑袋。”
小霖铃闭上眼静静等待。
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的关雨欣和韩恋晴都看向了封洛琛，想着他会怎么做才能安慰好这眼前的小萌物，封洛琛手指捻动着摘掉几截断掉的头发，一反常态地正经说道:
“你这小家伙手段了得啊，但我不能这么做。”
小霖铃瞪大了眼睛，泪眼汪汪地追问道:
“为什么？！小霖铃不能得到原谅吗？”
“在得到你的原谅之前，我才是那个不配的冒犯者。”
封洛琛低下头，正声说道:
“对不起，可爱的小生灵，是我做错了。”
小霖铃晃着脑袋，傻傻地问:
“猫饭者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猫哇？”
韩月阴悄然无声地把那盘沙拉端放在小霖铃面前，顺便将薯条捞出锅拿给封洛琛，然后着手准备他点的炸鸡汉堡，关雨欣见状动作利索地盘起头发，默默退到了摊位后面，帮忙打下手。
“就是不好的坏家伙的意思。”
封洛琛拿起一根薯条沾上酸甜的番茄酱递给小霖铃，一心想着和好的小霖铃便张嘴吃下，口齿不清地囔囔道:
“那你应该不算，妈妈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笑嘻嘻地说完，小霖铃转身双手并用地吃起面前就像棒棒糖上的彩色漩涡一样可口迷人的沙拉，模样好不快活，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给我看得更饿了，韩月阴这混蛋做饭有这么好吃吗？”
“你吃吗？”
封洛琛不禁玩笑道，而小霖铃终于舍得抬起头，将盘子端起来努力举高高想给他也吃一些，封洛琛还没饿急到要和小孩抢食物的地步，但他也没有说嫌弃，象征性地吃了吃。
另一边早已心情难耐的韩恋晴两步走到小霖铃的身后，挽起她脸颊两旁垂落的头发束到脑后，趁机偷摸了好几下那对可爱的狐耳，还拿起纸巾细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酱汁与菜叶，相当宠爱有加。
当热气腾腾的炸鸡与汉堡送至面前时，封洛琛十分自然地推给了身旁的小霖铃，小家伙顿时两眼放光，身后的尾巴翘上天了都。
不约而同看着小霖铃大快朵颐的封洛琛与韩恋晴突然对上了眼神，虽然隔着封洛琛那厚厚的刘海，然而他们还是相视一笑，韩恋晴摸着头上的帽子轻声轻语地说了一声道:
“谢谢你。”
封洛琛心里倒是并不在意，却非要表露出得意的样子以此来抨击一下不知情的韩月阴，他说道:
“我可比你那不靠谱的哥哥可靠多了，怎么样，想不想靠一下哥的胸肌？”
说着他还扯开了长袍，平坦瘦弱的胸脯哪怕隔着衬衫都感觉一览无遗。
随着一只意料之中的手臂以远超意料之外的速度伸来，封洛琛立时腾空而起。韩月阴一只手揪住封洛琛的衣领，一只手握着上一刻还处理食材的餐刀，在妹妹面前想着克制一下的他极力挤出一个和善友好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
“胸肌什么的无所谓，鸡胸肉没了你能割舍一点出来吗？”
封洛琛神情坦然且无惧，直勾勾看着韩月阴出言挑衅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做好喔。”
“理由？”
“如果哪天我……（消失了的话就忘了我吧）”
这句话分明出于自己口中，此刻却如恶魔低语般让韩月阴没了脾气，他连忙打断了封洛琛老老实实将其放下，自顾自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结束忙碌的韩月阴与关雨欣在摊位后面清洗着工具，封洛琛作为一位创作家自然是能用绘声绘色的故事招待好小霖铃还有依旧天真的韩恋晴。
闲事皆已完毕，闲暇自然宽愉，将一碟自己事先做好的糯米团子拿给关雨欣，靠在台边的韩月阴表情淡然地说道:
“辛苦了。”
忙活了半天，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吃上韩月阴做的食物的关雨欣颇有些受宠若惊，但一想来这确实是韩月阴的作风便觉得心情很愉快。
“巧克力……很好吃。”
韩月阴想找些话题来着。
嚼劲满满的糯米团子在嘴里破开那一刻，其中包裹的芝麻与豆沙刹那间填满了舌头上的味蕾，美味达到了顶峰，幸福感直上心头，关雨欣表情陶醉了一番，才回话道:
“要是一直吃你的饭，感觉自己会上瘾呢。既然你喜欢巧克力那以后我给你多带点，就当是伙食费了。”
“以后吗？我眼下正好有做巧克力团子的想法，但不能浪费粮食，所以……”
“喊上琳绮吧！”关雨欣脱口而出，美滋滋地说道:
“她那么喜欢甜食，肯定会很乐意试菜的！”
韩月阴愣住了，短暂沉默后轻笑道:
“说的也是，对了，这个送你。”
说着，韩月阴将那个关于韩初阳的白色手指布偶送给了关雨欣，作为一个纪念，关于过去，也是他将直面过去。
看着韩月阴手里的布偶，关雨欣神情有些怅惘，内心纠结难安却还是接过了这份礼物，表情哀伤地说道:
“可不可以留下来啊？我虽然笨但不是傻，知道对你来说有些事情无法挽回只能一而再地重蹈覆辙，可与你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吗？”
“关雨欣，你觉得我有多爱你？”
韩月阴双目如潭，向关雨欣投去一个深沉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等待着回答，关雨欣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瞳孔颤动了一下，但当接触到他的眼神后，内心深处的躁动便不由得静了下来，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肯定不多，但是也不少，正好足够我们间的友谊。”
韩月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他接下来的话平淡地像是在叙事，叙述一个没有他的故事。
“所以这不应该，我没道理对你有那种意味的爱恋，可是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丝欲望。你比我更加清楚其由来。”
关雨欣仿佛醍醐灌顶般清醒，意识到什么的她霎时间模样急切地说道: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而他……”
“所以这不公平。”
空气里传来封洛琛与韩恋晴演绎手指布偶的嬉闹，小霖铃无忧无虑的笑声听上去是那么天真烂漫，树叶随风吹动地沙沙作响，漫舞出宛如绿波荡漾的姿态，抖落下几片叶将韩月阴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字一词扎进关雨欣心底。
这一刻，他们谁都不敢再看对方。
过了许久，久到世界从沉寂中再度喧哗，关雨欣忽然起身靠在韩月阴肩膀，韩月阴下意识想要抱住她，却硬生生忍住了渴望的双手，任由其无力地垂下。
“这是只关于我和你，关雨欣和韩月阴之间的场合，所以心里不要有什么介怀，我爱你。”
听出了关雨欣话语中的温藉与觉悟，韩月阴便没有理由再去阻止她说下去。
“我并不是没有愿望，从初次相遇开始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头与我打招呼，翘望着你的背影，期盼着拉近我们间的距离。为此我还和你读同一本书，在不同的时间坐在图书馆窗边同一张桌椅的对面。我最爱的千纸鹤与诗，是你送给我的。”
“即便我们从未见过，总是转身错过……”
“直到你这次回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将属于另一个人的余情未了寄托在了你身上，可当我看到那些暗蓝色的蝴蝶时依然会热泪盈眶，那全是因为韩月阴，是因为你，你明白吗？”
那些未说出口的言外之意，能感受到吗？
“我深深地依赖着你，所以想要你留在这里”
韩月阴能做的只有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关雨欣举起手，轻轻垂在韩月阴的心口。
一下，两下……
情难自已的时候或许可以低头哽咽，或许可以仰头不让眼泪淌落。
关雨欣抬起头，几颗盈亮的冰晶从她眼角滑落，她温柔地笑，就像她平静地哭，一脸释怀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因为你是足够好的，所以才不会被轻易放弃。在那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们。”
韩月阴深深闭眸，那滚烫的泪便潸然落下，他目光柔和地露出一个酣畅的笑，竟已有些怀念地说道:
“不要那么早告别啊。”
韩月阴捏了捏关雨欣的脸蛋，这比糯米团子还要细腻紧致的温香软玉简直让人爱不释手，他知道这是第一次也会是仅有的一次触碰，权当是留下一些朋友间回忆的点滴吧。
关雨欣傻傻地笑了，说道:
“你的口中没有以后和未来，我也怕来不及开口道别。”
韩月阴神色赧然地松开了手，关雨欣假装赌气地抬手打了他胸口一拳，眉眼弯弯好似月牙。
“我原谅你了，小混蛋。”
眼前的光景似曾相识，记忆的阀门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