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原主的人生片段(2/2)
五月初三,上京的皇城俨然气氛严肃,马车停靠在宫门口。
永乐帝围杀瑞王不成,命葬牡丹台,众臣人心惶惶。
李将军与瑞王分庭抗礼,李将军手握禁卫军和布防军三万人。
而瑞王则是重拾边关旧将,那日赶来救场的属下是王洗。
带着五万人马驻扎在城外,与布防军隐隐不对付。
太后痛失儿子,在灵前昏迷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晚。
宫中尚未点灯,她躺在床榻上,泪珠不断,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瑞王挑帘入殿,跪在她面前不说话,谁也不肯打破此刻的氛围。
太后轻咳几声,声音里带着疲倦与厌恶:“你——你如今杀兄弑母奸计得逞,用不着跪在哀家面前惺惺作态!”
“在母后心里,儿臣就是处处不如他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掐死儿臣呢?”
瑞王声音里带着疑问,又像是自嘲:“母后从小偏心哥哥———父皇遗诏也能篡改,儿臣就这么不堪吗?”
“你住口———咳咳咳———你这逆子还敢嘴硬!你大哥登基名正言顺,哀家从未做过忤逆先帝的事……”
太后娘娘的手微微颤抖,心下乱作一团,遗诏的事他如何得知?
瑞王抬头与她平视,在过去的年岁里一直被偏爱的人是大哥。
“母后以为儿臣不知道吗?边关老将荣归故里,不是母后害怕我跟哥哥争太子之位,将我推出去当边境守将……”
瑞王突然觉得跪着好没意思,他在朝堂上跪程二,程二忌惮着要杀他。
他在慈宁宫跪太后,太后从来不肯把他当做儿子。
瑞王的存在仿佛是一个错误,谁也不肯接纳他。
太后剧烈咳嗽起来,颤抖着声线辩驳道:“当日母后向先帝举荐你去边关,是让你历练长进,可是你做了什么?”
他在边关驻守,程二如愿以偿当了东宫太子。
这里面,太后娘娘功不可没。
一时间寝殿内落针可闻,瑞王突然掀了衣袍起身。
“我是欠了他什么,母后要让我以性命相让?这一次——”
这一次,他不会再隐忍。
身后传来太后的怒吼声,瑞王充耳不闻,快步离开慈宁宫。
国不可一日无君,永乐帝下葬后,众臣便各自站队。
李将军与瑞王谁的胜算更大,谁也不得而知。
“六弟血洗牡丹台,还想做这个皇帝,当天下人都是瞎的么?”
李将军命人将消息散播出去,一时间南齐境内四处都是对瑞王的口诛笔伐。
他推过来一杯茶,茶香氤氲里看见那几分相似的面孔,带着微笑同样望着自己。
瑞王并未接过,反而将一些事想了个透彻:“人要杀我,我就不能反抗吗?生在皇室里,三哥就别跟我讲仁义道德了。”
“的确如此。”
李将军在南齐皇室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谁也没将他想成对手。
他微笑着饮茶,“如今的境况,六弟还要与我相争,怕是痴人说梦。”
李将军手上有遗诏,他登基为帝名正言顺,反观瑞王则是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头。
瑞王做了这大逆不道的事,天下的文人学子哪里会放过他?
同样,他也把自己逼到绝境里。
手中握着边境的二十万大军,这是李将军忌惮他的原因。
他拧眉望着窗外的景象:“倘若我不在乎虚名呢?”
李将军闻言一怔,表情古怪地盯着他,自古以来帝王惜名,瑞王是失心疯了吗?
“我弑君杀兄的名头在,我也不在乎手上多一条人命。”
他起身离开,独留李将军在茶楼里沉思半天,望着茶点冷笑。
疯了。
朝堂上的大臣们彼此对峙,谁也无法说服谁,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直到一场雨降临上京,芙蓉初初开放之际,宫中传出一道消息。
贵妃有孕。
永乐帝十分谨慎,帝位不稳时从未让人怀孕的念头,导致如今上京无主的情况。
李将军捏着遗诏,犹如胜利者一样得意洋洋,现今贵妃有孕的消息一出,一时间成为了笑话。
太后娘娘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匆忙忙地把贵妃安排在自己的慈宁宫,以防宫外两个人心怀不轨。
贵妃被接到慈宁宫,害喜严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太后娘娘每日陪着她,泪涔涔的模样令人不忍。
一时间,贵妃成为上京的热议对象,朝堂与民间都对她这一胎十分重视。
先帝的遗腹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瑞王和李将军都要靠边站。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
经过众位大臣商议呈递太后的意见,决定由太后垂帘听政,待皇子落地在归还权柄。
朝臣们意见不一,最终决定国事由三王爷李将军、摄政王瑞王与太后共同商议决断。
事已至此,三方势力只得点头,对贵妃的孩儿心思各异。
顾宜新与陈如意叛逃上京,追捕至边关竟然让人逃出生天。
朝廷问责于边关守将,闻连不动声色地接下责罚。
李将军回过神来,问起了丞相家的小儿子现在何处。
被告知前不久去五台山祈福,至今未归。
现在贵妃怀有身孕,丞相一党不能轻易得罪。
李将军压下心中的疑问,笑呵呵送走了丞相大人。
转头命人不惜一切代价搜捕暗卫,势必要弄清这里面的疑问。
与此同时,瑞王也在找这个人,然而一无所获。
乌鸦带来消息时,山上下了一场雪,青衣道袍的青衣人伸出手取信。
回到屋子里看完了书信,抚摸着那绿色的箭羽失神片刻。
容郁咂咂嘴问道:“怎么?不会是你的棋子暴露了吧?我记得除了葛驹就只有他了。”
“暴露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人没死就成,何况我决定让他跟随拂华。”
青衣人把信烧了个干净,眉目如画。
暗卫的箭术了得,做一个久久不动的棋子可惜了。
容郁摸摸下巴叹息一声:“这么说,你在南齐的暗桩都撤干净了?”
“嗯。”
青衣人提笔写字,那乌鸦竟然落在他的肩头,一人一鸟画面有些诡异。
他把信件绑在了乌鸦的脚上,拍拍它的脑袋后,目送乌鸦飞离了雪山。
“听说小护卫的武功不错,你看起来不太放心?”
青衣人认真地看向他,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人是谁。
“桃花楼是杀手,能为金银折腰也能为金银反叛。”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桃花楼还真干过这种事。
只是往事如烟,知道的人太少了。
容郁端坐在对面,炭火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问道:“不止吧?”
唉——
青衣人把棋子一颗颗收起来装入棋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师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疯了吗?你不记得自己在师傅面前立的誓?”
神殿里空旷得可怕,容郁的声音回荡在期间,盯着面前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寒风刺骨吹过衣袍,青衣人收回手,棋盘上干净,没落下一子。
“这盘棋,我一定要下。”
屋外飘起了细雪,白茫茫的一片霎是好看。
容郁搓搓手,想要挽留的话堵塞在胸膛里,尽数化作了疼痛。
“即使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青衣人如实地点头回答道:“即使魂飞魄散,即使不入轮回。”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谁也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郁长叹道:“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既然决定了,你准备何时动身?”
青衣人倒茶喝了一口,轻声道:“南齐自顾不暇,北魏有陈如意牵制……”
“所以你要去西夏?”
容郁觉得他疯了,或许应该阻拦他,但是晓得师侄的脾性。
他端坐于面前,笑得和煦:“师叔不必担忧我,拦住西夏,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青衣人饮尽茶水,呵出白雾:“此一生违背师命,是我不得已而为之,有什么后果报应,我都坦然接受。”
容郁垂眸望着茶水,沉默无言。
暗卫收到了消息时,正蛰伏于关外躲避行踪。
刚出城就差点暴露行踪,他隐藏在密林里等待时机。
仿佛一头猎豹伺机而动,乌鸦落在肩头,他利索地取下信件。
上面只有两个字:随州。
前方搜寻的人刚过去,他背着一把弓箭悄悄隐入了山林中。
月色茫茫下,依稀能看清箭羽的颜色。
这个梦很逼真……
直到身旁的人摇晃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从梦境里醒来。
“小翠!太好了你没死。”
顾宜新本来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但如今身处幻境,竟然也变得奇怪。
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情绪,其实在修真界,大多数修士都把生死看淡。
“啊?你究竟做了什么噩梦?”
小翠显然有些懵,紧接着指了指外面的人,“你家小陶来了,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公子!”
小陶带着画像喜极而泣,总算把交代给她的事情做好了。
“这个……这个眼盲的姑娘,找到了!”
顾宜新手上的酒杯就这样掉落在地上,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