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木星战（裂口1）（1/2）
星月1190年3月1日，中午11点58分。
「虚影刀舞」的舰桥上，曾毅正在做最后一次系统检查。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引擎输出功率、护盾预充能进度、武器系统状态。一切都正常。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接通了邵枫。
频道接通的瞬间，邵枫的声音先传过来：“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曾毅说，“切入位置已经确认。”
邵枫那边沉默了两秒。曾毅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吸，然后她说：“系统程序已经预装到各舰AI了。注射指令会在你到达切入位置前三十秒由AI自动执行。”
“他们知道吗？”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佯攻。”邵枫的声音很平，“他们不知道。”
曾毅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前方虚空中隐约可见的敌阵轮廓，顿了片刻，说：“我出发了。”
“曾毅。”
“嗯？”
邵枫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久到曾毅以为通讯已经断了，正准备关闭频道时，她的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从火星那个实验室跑出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还记得吗？”
曾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记得。”
“你再说一遍。”
曾毅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无尽的虚空，说：“‘我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能走多远。’”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然后邵枫说：“我记住了。”
她关闭了通讯。
曾毅没有再说任何话。他把双手放回控制台，手指在金属面板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开始执行最后的作战程序。
四十分钟后，「虚影刀舞」带领三十七艘战舰组成的佯攻编队进入预设阵位——包括一艘「虚影刀舞」、四艘「夜鹰」巡洋舰、七艘「猎隼」级突进驱逐舰，以及二十五艘临时编入的快速护卫舰。各舰舰长收到一条作战指令——“沿当前航道前进，吸引敌方右翼火力，配合后续主力包抄。”
他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诱敌任务。［夜鹰］巡洋舰“青岚”号的舰长小野寺阳太在频道里说了一句：“曾老大，我们这次要当多久的靶子？”
“等到命令。”曾毅回答，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
“行。青岚号就位了。”
其他舰长也跟着在频道里报备了自己的位置，语气各异——有人紧张，有人故作轻松，有人只是沉默地报完坐标就关了麦。但没有人怀疑，没有人多问。他们收到的情报是“佯攻吸引火力，主力包抄收网”，这个任务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比正面冲锋还轻松一点。
「夜鹰」“苍隼”号的舰长在后半段插了一句嘴：“曾老大，我们这佯攻打完，邵枫老大那边的主力什么时候动？”
“会动的。”曾毅说，“等我们到位。”
“收到。”
没有人知道，在「虚影刀舞」和三十七艘战舰的舰载系统内核深处，有一行隐秘代码已经潜伏了二十八个小时。那是邵枫亲自编写的一段注射指令，通过前一天的系统更新程序嵌入到各舰AI的核心程序里，绕过了所有权限验证接口。它不会被触发，直到预设的坐标和时间到来。它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操作日志里——除非有人把舰载系统的底层代码逐行翻一遍。
曾毅的舰桥上，AI界面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倒计时数字，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距离预设位置还有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倒计时——三百秒。二百四十秒。一百八十秒。
远处的敌阵轮廓越来越清晰。彗星级战列舰的舰首主炮正在充能，火炎级巡洋舰在前排列阵散开，鲑鱼级驱逐舰和杰拉尔德护卫舰在阵前拉出散兵线，如同一面缓缓合拢的盾牌。
沈充的「夜之魔影」在距离曾毅舰队侧后方约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处于隐身状态。沈充坐在驾驶位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曾毅的舰队正在缓慢接近敌阵。
“他们在减速。”左前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看起来像在等什么。”
“等命令。”沈充盯着屏幕，“他们的样子在作势佯攻，不知道曾毅跟邵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咱们呢？”
“咱们的任务是等曾毅那一刀切进去之后，从你把手上的方向盘给我握稳了，别晃。”
“你开还是我开？”
“你开，你给我闭嘴。”
左前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康盈站在战术桌后面，目光始终落在曾毅舰队的标识上，没有插话。
而距离更远的位置，乔万里的第五舰队正安静地悬停在郑飞侧后方四十八公里的位置上。两艘强袭级战列舰已经解除隐身，只是引擎保持在低功率待命状态。舰桥上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战术屏幕的蓝光映在乔万里的脸上。
“郑飞那边已经接触了。”仲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猎龙编队正在承受敌方右翼第一波火力覆盖，护盾损耗稳定——但敌方数量优势正在显现。”
“预计他能撑多久？”乔万里问。
“按当前火力密度推算，猎龙编队的护盾将在十四到十七分钟内消耗到临界值。此后舰体将直接暴露在敌方火力下，损失率会以指数级上升。”
“十七分钟。”乔万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打开通讯频道接通了秦江雨，“秦教官，你那边能看到全战场状况吧？”
秦江雨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平稳：“能看到。曾毅还有三分钟到达切入位置。”
“他切进去之后，我需要立刻接替郑飞的前线阵位吗？”
“等。郑飞那边还有护盾，让他先扛。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持位置不动，不要让内藤的右翼提前发现你的舰队。”
“明白。”
乔万里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郑飞猎龙编队的方向上。隔着四十八公里的虚空，那些小型的猎龙巡洋舰正在密集的炮火中来回穿插，像一群被鹰群围攻的鸽子。
倒计时，三十秒。
曾毅站在「虚影刀舞」的舰桥上，看着那行倒计时跳到最后一个数字。他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先关掉了全频道麦克风，然后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开始。”
三十七艘舰载AI在同一瞬间执行了注射指令。隐藏在系统内核深处的加密代码被激活，注射器从各舰长座椅靠背处无声弹出，刺入颈后静脉。药液注入的过程不到半秒——三重化合物同时扩散，镇静剂、神经阻隔剂、情绪抑制因子，以精确的比例混合在一起，通过血液循环进入大脑皮层。
「夜鹰」“苍隼”号的舰长前一秒还在频道里说“我这边阵位确认了”，后一秒声音就停了。不是中断，是停了。他没有喊叫，没有咳嗽，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从“警觉的战士”变成“空白的容器”。
其他三十七艘舰船的舰长也一样。
曾毅打开全频道麦克风，开口说了他在这次冲锋中对那些舰长说的第一句真话。
“这不是佯攻。”
他停顿了半秒。
“全速冲锋。”
频道里安静了不到一瞬，然后那些被MT药剂灌注过的舰长们给出了整齐划一的回应——不是声音，是行动。三十七艘战舰的引擎同时从低功率待命状态切换到全速输出，喷射口喷出的尾焰在同一秒内从淡蓝色变成炽白色。编队阵型从松散的佯攻姿态猛然收紧，楔形阵的尖端对准了敌阵正中央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距离三十五公里。”导航员报告。
曾毅扫了一眼护盾面板，100%。满盾。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说：“全速前进。”
「虚影刀舞」的舰体猛地向下一沉，那是引擎全功率输出瞬间产生的推背感，紧接着船身弹射出去，如同一头被松开锁链的巨兽。三十七艘战舰紧随其后，白色尾焰在虚空中连成一片，排成锋矢阵，直直地撞向敌阵正前方。
三十公里。二十八公里。二十五公里。
敌方雷达锁定他们的瞬间，前排火炎级巡洋舰的炮口调转方向，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彗星级战列舰“大和”号的舰桥里，草薙秀明看着屏幕上突然加速冲锋的曾毅舰队，眉头猛地一皱。
“他们加速了？”
“是的！引擎输出全开，不是佯攻！”
草薙秀明立刻接通中军指挥频道：“这里是草薙，敌方一支舰队正在从右翼边界外侧高速突入！重复，不是佯攻，是全速冲锋！”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混乱应答声。内藤的声音从中军频道切进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什么规模？”
“一艘战列巡洋舰，四艘巡洋舰，七艘驱逐舰，二十五艘护卫舰。”
“不到四十艘？”内藤的声音带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邵枫拿四十艘船居然正面冲我几百艘的阵线？”
草薙秀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分析数据，然后说：“他们的舰长……没有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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