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木星战（围猎）下（2/2）
“你的意思是，放弃他们？”
“让右翼继续向海军舰队靠近。”内藤说道，“能冲进张山阵型最好，不能冲进去，也要把赤狐第三舰队留在那里。”
“可是右翼指挥官未必会接受这道命令。”
林美津子调出右翼刚才的指令记录，又说道：“他们不是没有反击。右翼旗舰先后命令二十六艘战舰集中射击夜之魔影，真正完成两轮齐射的只有十一艘。其余舰长有的要求返航，有的在向中国海军投降，还有十几艘已经脱离指挥频道。”
“武器再好，装在一群只想自己活命的人手里，也只是一堆会发光的废铁。”内藤冷冷说道。
“如果他们能统一火力，沈充的第三舰队应该挡不住。”
“所以不要再让他们自己决定。”
“那就由你接管他们的系统。”
林美津子立刻开始操作。黑瞳右翼剩余战舰的最高指挥权限被强行转移到中军旗舰。那些正在尝试撤离海军火力范围的船只接到新的指令，要求他们停止回撤，集中攻击夜之魔影与附近的赤狐舰队。
内藤随后把注意力从右翼彻底移开。
他看向邵枫的银狐战列舰。
“第一预备队向X轴正向展开，压住第四舰队侧面。中军前列提高百分之十五推进功率，先不要全部靠近。”内藤说道，“三分钟后让第二预备队从Z轴上层进入，继续增加正面火力。”
林美津子问：“为什么不让所有舰队同时压上去？”
“邵枫的铁桶阵还很完整，一次投入太多战舰，只会让我们的炮火相互干扰。”内藤说道，“我要一层一层增加压力，让她不停消耗护盾与备用能源。等她的后备力量赶回来，她的阵型也该松了。”
“明白。”
代表黑瞳预备舰队的红色标识开始移动。
第一批只有十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
它们从中军外侧缓慢转向，把炮口对准邵枫所在的第四舰队。紧接着，第二批战舰也开始预热推进器。
内藤没有试图挽救自己的右翼。
他把那近百艘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当成了拖住沈充的弃子。
。。。。。。
夜之魔影指挥中心，内藤右翼突然改变了行动方式。
那些原本急着逃离海军火力范围的黑瞳战舰停止分散，开始集中炮火攻击第三舰队。几艘已经遭受重创的巡洋舰甚至不再保持安全距离，直接以冲撞姿态向夜之魔影靠近。
被中军系统强行接管后，黑瞳右翼第一次形成了真正统一的火力分配。
二十多艘仍能使用主炮的战舰被分成三组。第一组压制第三舰队上层，第二组攻击灰鸦号与长矛号所在的下层弧面，第三组则把全部火力集中到夜之魔影。
来自不同方向的炮火几乎同时到达。
第三舰队上层的两艘驱逐舰护盾被瞬间击穿，其中一艘当场爆炸，另一艘的武器系统与主推进器同时停摆。灰鸦号刚刚修正完航向，便被连续三发能量炮击中，护盾只剩下百分之九。
夜之魔影承受了最猛烈的一组攻击。
左前连续改变两次航行角度，依旧无法完全摆脱锁定。数枚导弹在船体正前方爆炸，紧跟着一道战列巡洋舰主炮穿过破碎的外层护盾，击中右侧装甲。
指挥中心里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又在应急能源启动后重新亮起。
“右侧导弹发射器彻底离线，护盾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八！”康盈说道，“他们再来一轮，我们就必须退出最前方的位置。”
沈充没有想到内藤会直接夺取整支右翼的火控权限。失去舰长之间的配合问题后，黑瞳战舰原本拥有的武器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如果第三舰队被逼退，已经进入海军范围的舰船未必能逃走，但仍在蓝色边界外的黑瞳后列却能从原路撤回。
曾毅用命打开的裂口，也就无法转化成真正的歼灭战果。
康盈迅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的指挥权被中央接管了。”她说道，“内藤不准备救他们，他要这些人反过来拖住我们。”
“那就别给他们时间。”沈充说道。
他接通第三舰队频道，下令所有仍能开火的战舰收缩阵型。灰鸦号与长矛号从Z轴下层向上回收，原本分散在X轴正向的巡洋舰也开始向蓝色边界靠近。
第三舰队不再维持松散的驱赶队形，而是集中成一个向前弯曲的弧面。
弧面正中，只有夜之魔影越过海军火力控制线。
其余赤狐战舰全都停在边缘以外。
“郑飞，诱敌结束。”沈充在频道里喊道，“回头打他们最后一轮，把他们全部推过来！”
第一舰队终于停止撤退。
剩余的猎龙巡洋舰在郑飞的指挥下开始同步旋转。它们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先利用姿态喷口把舰艏对准后方，随后启动主推进器反推。整个舰队依旧在原来的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舰艏却已经逐渐面向追击他们的黑瞳战舰。
这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多秒。
当第一舰队完成姿态调整时，所有仍能使用的远程炮同时充能。
郑飞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第一舰队，目标敌方右翼后列。三轮齐射，打完立即重组。”
第一轮远程炮火从X轴负向射来。
数十道能量束越过第三舰队头顶，落入黑瞳右翼最后方。那些正准备调头攻击沈充的战舰被从背后击中，队形再次陷入混乱。
郑飞这一轮射击并没有盲目追求击毁目标。他让猎龙巡洋舰优先攻击黑瞳战舰的火控阵列与侧面推进器。正在集中攻击夜之魔影的几艘巡洋舰不得不把护盾能源重新分配到船尾，已经完成充能的主炮也因为姿态改变失去射击角度。
夜之魔影身上的武器锁定从二十一道迅速下降到七道。
沈充抓住这几十秒，让左前把飞船向X轴正向侧移，避开黑瞳下一轮集中射击。康盈则重新分配剩余的护盾能源，把还能够使用的导弹发射器全部接入左侧供能系统。
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
几艘护盾较弱的黑瞳巡洋舰被当场击毁，其他战舰为了躲避，只能继续向海军火力范围移动。
黑瞳右翼刚刚建立的统一火力阵型被郑飞从后方打断。即使中军系统仍在不断下达集中射击指令，各艘船也必须先处理船尾威胁，无法继续把全部炮口对准沈充。
第三轮齐射结束时，第一舰队的炮管已经全部过热。
郑飞没有贪图战果。他立刻命令剩余战舰停止射击，把失去动力的船拖入队列，沿Z轴下层重新集结。
“沈充，右翼交给你了。”郑飞说道，“我去支援邵枫。”
沈充看了一眼主战场方向，回答：“去吧。”
第一舰队开始脱离。
与此同时，乔万里的第五舰队也完成了转向。两艘强袭级战列舰庞大的船身缓缓下沉，十七艘黎明巡洋舰在外侧组成护卫阵型，速度最快的猎豹级驱逐舰则率先冲向第四舰队。
强袭级战列舰的舰桥里，仲达把最新数据投射在乔万里面前。
“内藤右翼已失去返回主阵的可能，预计被歼灭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一。”仲达说道，“第四舰队承受火力正在增加，过去九十秒内增长百分之十三。按照敌方预备队运动方向，三分钟后还会继续增长。”
乔万里问：“我们多久能到？”
“猎豹级驱逐舰最快四分二十秒，黎明巡洋舰七分，强袭级战列舰需要十一分以上。”
“让猎豹舰队先走。”乔万里说道，“佐藤润带第一组，从Z轴下层切进去。我们在后面跟上。”
“明白。”
秦江雨听见命令后，把主战场的影像调到最大。
内藤的正面火力并没有突然增加到极限，而是像一层层上涨的水，正在逐步覆盖邵枫的防线。第一批预备舰队已经进入射程，第二批仍在靠近，后方还有更多战舰正在调整方向。
秋刃问：“要不要提醒邵枫，曾毅已经确认死亡？”
“消息发过去了。”秦江雨说道。
“她有回复吗？”
“只有三个字。”
“什么？”
“知道了。”
秋刃没有再问。
这就是邵枫会给出的回答。
。。。。。。
海军的第二层火力终于全面启动。
十余艘越过边界的黑瞳战舰同时遭到锁定。粒子炮与远程导弹从不同方向进入战场，把原本就已经混乱的右翼舰队进一步割裂。
一艘黑瞳巡洋舰想借夜之魔影作掩护，紧贴着他们的船身移动。张山的火控系统因为射线上存在未通缉目标，短暂取消了主炮射击，改由两艘侧面的战列巡洋舰重新计算角度。
沈充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想拿我们当盾牌。”左前说道。
“那就把盾牌让开。”
沈充让左前关闭夜之魔影左侧一半机器人的喷射装置，同时命令右侧机器人全功率运转。飞船在前进中突然翻转，向Z轴下层侧滑。
那艘黑瞳巡洋舰失去遮挡，完整暴露在海军炮口下。
两道远程攻击一前一后击中它的护盾。
第三道粒子束从夜之魔影上方掠过，直接贯穿巡洋舰舰艏。黑瞳战舰失去姿态控制，在惯性作用下翻滚起来，撞向另一艘正在逃跑的护卫舰。
左前兴奋地喊道：“这招漂亮！”
“别光顾着看，右侧还有三艘！”沈充说道。
夜之魔影再次加速。
它独自穿行在海军炮火与黑瞳舰队之间，不断占据敌人最想使用的航线。凭借灵活的船体和额外的一百五十组喷射装置，它无法正面对抗几十艘战舰，却可以在对方完成转向之前抢先到达关键位置。
康盈负责计算敌人的速度矢量，沈充决定封锁顺序，左前则把每一道指令变成夜之魔影在星空中的实际轨迹。
三个人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每当内藤右翼出现一个能够逃离的窗口，夜之魔影便会提前出现在那里。导弹不再追求摧毁敌船，只在他们的必经航线上爆炸。黑瞳舰队一次又一次被迫调整方向，原本整齐的航行矢量逐渐变得杂乱。
而海军的射击始终精准、稳定。
双方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任何约定的配合。
沈充负责把猎物赶进蓝色区域。
张山负责击毁所有进入范围的通缉船只。
他们没有通过一次话，也没有向对方发送一个坐标。
甚至只要夜之魔影出现通缉记录，张山就会毫不犹豫地连他们一起攻击。
可正是这种冰冷的规则，让内藤右翼再无退路。
十二点四十七分，黑瞳右翼最后两艘战列巡洋舰越过第一层火力边界。
十二点四十八分，第三舰队停止继续推进，除夜之魔影外，所有赤狐战舰都开始向蓝色区域外撤离。
十二点四十九分，张山的三艘战列舰完成新一轮主炮充能。
康盈看着战术系统给出的结果，说道：“内藤右翼已经被完全切断。剩余舰船即使现在分散，也无法在海军和我们的交叉火力下返回主战场。”
左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沈充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仍在爆炸的右翼战场，落到了更远处的第四舰队。
代表银狐战列舰的绿色标识依旧亮着，周围的阵型也没有崩溃。可是越来越多红色标识正在从不同空间高度向那里靠拢。
第一批已经进入射程。
第二批正在Z轴上层展开。
第三批刚刚离开内藤中军。
它们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层接着一层，把压力缓慢而持续地压向邵枫的正中央。
沈充的通讯器响起。
发来通话请求的是邵枫。
他接通频道，影讯里没有出现邵枫的脸，只有她平静的声音。
“右翼情况怎样？”
“回不去了。”沈充回答，“彻底吃掉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继续。”
沈充看着第四舰队不断增加的受击数据，问道：“你那边呢？”
通讯频道里停顿了不到一秒。
“还能撑。”邵枫说道。
通话随即结束。
就在这时，韩越发来的第四舰队战损报告出现在战术桌上。
外围第一层防御阵型仍然完整。
但银狐战列舰的护盾能源，第一次出现了持续下降。
沈充抬头看向主战场。
内藤没有回头挽救自己的右翼。
他把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压到邵枫身上。
而郑飞与乔万里的援军，还在赶去的路上。
这场星战的裂口已经打开。
真正要承受裂口另一端全部压力的人，才刚刚开始她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