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木星战（围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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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海军粒子束出现时，沈充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黑瞳右翼最前方的舰船开始混乱转向。几艘驱逐舰想从蓝色区域内撤出来，却与后方仍在加速前进的巡洋舰挤在同一条航线上。为了避免碰撞，巡洋舰只能向上或向下偏移，随即暴露在夜之魔影和第三舰队的炮口下。
海军解除隐身后的攻击也让内藤右翼终于意识到，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星域根本不是退路。
右翼旗舰连续向所有舰船发送紧急命令，要求停止深入蓝色区域，以三艘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组成突击锥，集中火力击毁夜之魔影。只要这艘最靠前的黑色战舰让开，其他船就能沿它所在的航线向外突围。
三艘战列巡洋舰率先完成转向。
它们的舰艏虽然已经对准夜之魔影，船体却仍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海军方向滑行。十几艘巡洋舰跟在后方，远程炮与导弹发射器同时充能。
这次反击比之前更加猛烈。
第一片导弹从夜之魔影上方压来，紧随其后的是三道战列巡洋舰主炮。左前让飞船向Z轴下层急降，依旧有两道粒子束擦过外层护盾。整艘船猛烈震动，几块虚拟操作屏瞬间熄灭。
“下方也有炮火！”康盈提醒道。
七艘黑瞳巡洋舰从不同角度进行交叉射击，提前封住了夜之魔影继续下降的空间。左前只能重新抬升船头，从两片炮火之间斜着穿过。
一枚重型导弹在船尾附近爆炸。夜之魔影的护盾能源从百分之七十二下降到百分之四十六，十一个战斗水手机器人被摧毁，右侧一组导弹发射器也因供能中断暂时失效。
第三舰队同样遭到反击。
两艘赤狐护卫舰被黑瞳巡洋舰连续命中，其中一艘在爆炸中解体，另一艘失去主推进器，被迫退出原来的封锁位置。长矛号右侧护盾被打穿，炮舱里十几名船员当场死亡。
黑瞳右翼的火力仍然远远强于沈充的第三舰队。如果所有舰船都执行右翼旗舰的命令，这轮攻击足以逼退夜之魔影，甚至将它直接击毁。
可是右翼旗舰要求组成的突击锥最终只聚集起十一艘战舰。
一部分已经进入海军火力范围的舰船开始调转炮口攻击张山，企图压制海军主炮；几名舰长不断在公共频道里宣布投降，希望中国海军停止射击；还有十几艘巡洋舰直接关闭通讯和识别讯号，朝不同方向加速，试图利用其他船吸引火力后独自逃走。
其中两艘驱逐舰为了争夺同一条返航路线，甚至在减速过程中撞在一起。它们的护盾虽然避免了船体损毁，却也挡住后方巡洋舰的炮口，令第二轮齐射迟迟无法展开。
武器先进并不能让互相冲突的炮火变成一次齐射。
战舰数量众多，也无法让几十名只想保住自己性命的海盗舰长突然变成军人。
康盈看着夜之魔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护盾，说道：“如果那二十六艘船刚才全部攻击我们，夜之魔影撑不过一分钟。”
“所以我们不是把他们打得没有还手能力。”沈充说道，“是曾毅先把他们的阵型切开，郑飞再让他们以为自己还能追到猎物。现在海军一开火，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走错了路。”
左前问道：“可他们还是堵在我们面前。”
“那就趁他们没决定好到底往哪走，替他们决定。”
康盈立刻下令：“上层第一组开火，攻击他们的姿态喷口。下层第二组继续封锁，不要越过火力控制线。”
第三舰队的炮火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沈充驾驶夜之魔影继续向蓝色区域深处前进。海军的火控雷达数次扫过船体，却始终没有对他们建立武器锁定。
左前看着警报系统里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扫描提示，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他们真不打我们？”他问。
“夜之魔影没被通缉。”沈充说道。
“没被通缉不代表他们喜欢我们。万一那个叫张山的心情不好呢？”
“那你现在调头，后面的黑瞳舰队就全跑了。”
左前没有再说什么。他控制飞船从两艘正在遭受海军炮击的黑瞳巡洋舰之间穿过，随后突然关闭主推进器，让夜之魔影依靠惯性继续向前。等敌船判断他们即将远离时，船体外的战斗水手机器人又同时反向喷射。
夜之魔影的速度迅速下降，紧接着横转舰艏，重新挡在内藤右翼前方。
这种动作如果依靠普通战舰自身的姿态引擎，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成。夜之魔影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星空中横着拨动了一下，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位置。
“所有导弹设置近炸，不用追踪。”沈充说道，“把他们往海军第二层火力区赶。”
左前一边调整发射参数，一边问道：“第二层？第一层还不够他们受？”
“第一层只有巡逻火力，越往里面，海军能用的主炮越多。”康盈替沈充回答。
夜之魔影再次发射导弹。
一大片爆炸出现在黑瞳右翼后方。那些刚刚想要减速的战舰发现退路也遭到攻击，只能把更多能量分配给正面护盾，继续向蓝色区域深处移动。
沈充没有追着某一艘敌船攻击。他把整个右翼舰队看成一股正在星空中流动的水，不断用炮火改变他们周围的压力。
上方压力增大，敌舰就会下降。
下方炮火变密，他们便会抬升。
返回中央的路线被赤潮号压住，他们只能顺着原有惯性向前。
每一次改变都很小，可当几十次变化叠加到一起，内藤右翼的整体航向已经彻底偏离主战场。
越来越多战舰进入张山的攻击范围。
海军的火力也越来越密集。
数道粒子束从夜之魔影附近掠过，其中一道击中不远处的黑瞳战列巡洋舰。那艘船外层护盾瞬间亮起，犹如一团突然出现的白色光球。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攻击落在同一位置，护盾光芒迅速暗淡，舰体外部的装甲开始大片脱落。
黑瞳战列巡洋舰试图转身逃离，却被后方自己的巡洋舰挡住。双方为了躲避海军主炮，同时向Z轴下方移动，两艘船的护盾发生碰撞，船身短暂失控。
海军第四轮攻击直接贯穿了它的反应堆。
强光照亮夜之魔影的指挥中心，外部投影系统自动降低亮度。左前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康盈则快速标记了爆炸产生的碎片运动方向。
“右侧十九度，残骸要过来了。”康盈说道。
左前立即启动船体下方的机器人进行侧推。夜之魔影向Z轴上层移动了七十多米，一块数十米长的装甲残片从他们船底掠过，随后撞向后方一艘赤狐护卫舰。
“这威力太惊人了！”左前发出惊叹。
“海军的武器水平向来碾压海盗好几个级别。”
这边那艘护卫舰勉强打开侧面护盾，把残片弹开，却也因此越过了蓝色火力控制线。
警报声立刻在第三舰队频道里响起。
“海军火控锁定赤潮号！”梁策突然说道。
沈充猛然看向星图。
赤潮号为了封堵黑瞳右翼返回中央的路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靠近蓝色边界。刚才躲避残骸时，它又向前横移了一段距离，船身有三分之一进入了张山的火力范围。
中国海军的识别系统没有区分赤狐与黑瞳。
赤潮号的舰船编码同样在通缉数据库内。
“梁策，立刻向X轴正向撤离！”沈充命令道。
“正在撤。”
梁策的声音异常平静。
一道海军炮火击中赤潮号的尾部护盾。整艘巡洋舰剧烈摇晃，推进器输出瞬间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紧跟着，两艘黑瞳驱逐舰发现封锁出现松动，立即从赤潮号附近穿过，企图沿裂口返回内藤中央。
梁策没有继续撤退。他把受损的赤潮号重新横在两艘驱逐舰前方，舰艏几乎贴住其中一艘敌船的侧面。
“你在做什么？”沈充问道。
“堵住他们。”
“我让你撤！”
“我撤开，他们就出去了。”梁策回答。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紧张，也听不出愤怒，就像是在回答一件很普通的事。
赤潮号的影讯画面自动弹出。
舰桥顶部已经破裂，几名船员的座椅空着，地面上有血液在低重力环境中缓慢飘浮。剩下的人依旧坐在岗位上。没有人争抢生命舱，也没有人要求停船。一个失去左臂的炮手甚至还在用另一只手调整武器角度。
梁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平静得近乎麻木。
沈充认识这个人。
开战之前，梁策曾在频道里连续询问过三次战损赔偿，还要求邵枫先把一部分佣金转入家人的账户。他不是一个愿意白白送死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为了所谓海盗荣誉牺牲自己的人。
可此刻，他明明知道海军已经锁定赤潮号，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梁策，把船交给自动驾驶，所有人进生命舱。”沈充再次说道。
“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梁策没有回答。
赤潮号侧面的全部近程炮同时开火。两艘试图逃离的黑瞳驱逐舰被迫散开，其中一艘重新退入海军火力区，另一艘则被赤潮号撞中船尾，旋转着偏离航线。
下一秒，一道来自镇远号的粒子束贯穿了赤潮号舰桥。
影讯画面中断。
赤潮号没有立即爆炸。失去控制的船体仍然沿X轴正向滑行，刚好挡在那两艘黑瞳驱逐舰前方。几秒钟后，海军第二轮炮火命中反应堆，整艘巡洋舰才在一团强光中断成数截。
康盈迅速接过赤潮号负责的区域，指挥另外三艘战舰补上空档。
沈充却还看着已经消失的影讯窗口。
“这不对。”他说道。
左前问：“什么不对？”
“梁策不该是这个反应。”
“人在战场上，也许会变。”
“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可以突然拼命，但不可能连身体反应都没有。”沈充说道，“刚才他船上的人，有伤成那样的，有知道海军主炮马上要打过来的，可他们连声音都没有变。”
康盈调出第三舰队其他舰船的通讯记录。
灰鸦号护盾只剩下百分之九，舰长米娅·科尔仍在要求继续靠近敌军。长矛号已经失去两组推进器，船员却没有一人申请退出战斗。另一艘护卫舰的生命维持系统出现泄漏，舰长汇报时也只是机械地说出损伤数字。
他们执行命令的效率远远超过开战之前。
所有人都像是突然忘记了害怕。
黑瞳右翼却完全相反。
第三舰队截获的公共频道里充满了争吵、求援和相互指责。有人命令友船替自己挡住海军炮火，有人发现退路被占后直接破口大骂，还有舰长以关闭武器作为条件，要求附近的人先掩护自己撤离。
每损失一艘船，恐惧便会沿着通讯频道扩散一次。黑瞳的舰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压住这种恐惧。他们的战舰数量更多、武器更加先进，却在不断把宝贵的火力用来保护各自的退路。
赤狐舰队的伤亡同样惨重，却没有发生这种变化。
“康盈，你开战前的判断没错。”沈充说道，“这些海盗本来不可能这样打。”
康盈看着一个个毫不犹豫向前推进的绿色标识，神色逐渐凝重。
“这不是士气。”她说道，“更像是他们的恐惧和自我保护反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左前听到这里，也想起了战前的谈话。
当时他们还在担心，一群只看重利益的海盗会不会在伤亡出现后迅速崩溃。可从开战到现在，赤狐各支舰队承受的损失已经远超普通海盗团能够接受的程度，队伍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不断执行最危险的命令。
“是邵枫做了什么？”左前问道。
沈充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要不要问她？”
“先活过这场仗再问。”
沈充关闭赤潮号的失联画面，重新看向内藤右翼。
不管这些人为什么变成这样，战斗都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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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瞳”中军旗舰，和谐之魂级战列舰指挥中心。
林美津子把右翼遭到中国海军攻击的画面投射在内藤面前。
屏幕上，一艘接着一艘黑瞳战舰被粒子束击中。右翼舰队原本还有机会分散撤退，却在第三舰队的逼迫下不断朝海军火力范围深处移动。
“右翼指挥官连续发来七次求援。”林美津子说道，“他们请求中央舰队从Z轴下层打开通道。”
内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放大了曾毅留下的裂口。
第二舰队大部分战舰已经被摧毁，按数量看，阻挡在中央与右翼之间的赤狐船只并不多。可这些被摧毁的战舰和黑瞳船只形成了一条不断移动的残骸带。中央舰队若想从Z轴下层穿过去，就必须先降低速度，再改变整个阵型的空间高度。
模拟系统很快给出结果。
最快需要八分四十秒。
而在这八分四十秒里，负责救援的舰队侧面将完全暴露给沈充和郑飞。同时，内藤中央对邵枫的正面压力也会大幅下降。
“那艘黑色战舰为什么没有遭到海军攻击？”内藤问道。
“夜之魔影没有通缉记录。”林美津子回答，“海军的舰队正在按照通缉数据库自动分配目标。除了夜之魔影，进入范围的赤狐战舰一样遭到攻击。”
内藤看见赤潮号在海军炮火中被摧毁，立刻明白了沈充的办法。
他并没有真正包围右翼。
他只是用夜之魔影这艘不会被海军主动攻击的船，站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封堵航线，再让其他赤狐战舰从边缘施压。只要黑瞳右翼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就会有越来越多战舰进入张山的攻击范围。
即使现在派出援军，也救不回已经深入其中的船。
林美津子又问：“是否命令中央预备舰队救援？”
“来不及了。”内藤平静地说道。
“右翼还有近百艘战舰。”
“所以更不能救。”
林美津子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内藤把整个战场星图缩小，指着邵枫所在的第四舰队说道：“沈充、郑飞，还有曾毅留下的第二舰队残部，全都被右翼拖在远处。张山会攻击进入范围的每一艘通缉船，沈充想吃掉我的右翼，也必须付出时间和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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