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木星战 断锋 3（2/2）
“这次打它前部炮座。”
和谐之魂重新调整武器分配。
一组粒子炮继续消耗银狐正面护盾，另一组则把攻击收拢到主炮所在区域。内藤准备先让那片区域失去还击能力，再从正面压过去。
银狐能源员首先发现受击位置正在集中。
“它在打第一主炮组。”
邵枫看了一眼该区域的结构图。
外装甲刚才被剥开，主炮基座周围已经没有最初那样完整的保护。剩余护盾可以暂时挡住攻击，继续原地对射却只会让情况越来越差。
“舰艏向左偏，给第二组留角度。”
航行员执行命令。
内藤跟着修正炮口。粒子束再次击中第一主炮组附近的力场，几片外部护板被余波烧得通红。
邵枫的手指停在开火指令上。
她看见和谐之魂为保持这条射线，正在略微转动舰身。右后辅助推进组损坏后，对方每一次修正都需要其他喷口补偿，船体因此出现了比先前更容易判断的摆动。
“第二组锁定它前部左侧。不要跟着中间走。”
武器操作者迅速设置目标。
“第一组呢？”
“照常开火。”
“基座温度已经过高。”
“打完这轮就停。”
银狐前部炮群依次亮起。
第一组完成发射的同时，和谐之魂新一轮攻击也到达了。
银狐那一片护盾终于承受不住。
力场短暂破开，粒子束沿倾斜的外装甲扫向主炮座。炮管外部结构先被烧断，紧接着，基座上方的装甲罩在爆炸中裂开，几块巨大的金属构件从舰艏外侧抛出。
“第一主炮组失去反应！”
保护系统切断能源，炮座后方的内层防护在剧烈冲击中变形，却没有贯通。舰桥的灯光暗了一瞬，随后应急供能补上。
邵枫面前的画面也暗了一瞬。
她听见能源员急促的呼吸。
“核心供能稳定，内层气密完整。”
“第二组继续。”邵枫说道。
第一组炮座还在向外抛洒碎片，它最后射出的炮弹已经逼近和谐之魂。
第一批在正面护盾上炸开，第二批沿着偏左的位置接连到达。内藤原本把大量能源集中到正面，刚要向左侧补充，银狐另一组炮火已经紧随而来。
和谐之魂左前方的多层力场先后亮起。
最外层消散。
里面一层撑过了第一片爆炸，随后也在连续命中中破开。几发炮弹击中粒子炮外部安装座，将周围的护板和连接装置同时炸碎。
一整组粒子炮的前部结构向外折断。
没有完成发射的储能被保护系统迅速隔离，仍有部分线路在外部短路，沿舰体表面拉出一串刺眼电光。
和谐之魂舰桥里同样响起了警告。
“左前主炮组失效。外部供能段切断，内层没有贯穿。”林美津子报告。
内藤扶住控制台，抬头看向银狐。
对方前部残缺的炮座正在抛落碎片。
自己的主炮反应也少了一组。
这一轮交锋，两艘战列舰都失去了重要武器。
可双方剩余炮群仍在转动。
银狐继续向左侧调整，准备让完整的一侧重新进入射界；和谐之魂则依靠剩余推进器改变高度，试图让受损部位避开后续攻击。
它们附近的小型舰船几乎已经全部退出。
原来拥挤的空间里漂着大片残骸，其中既有赤狐的红色装甲，也有黑瞳的深色船体。一截失去动力的驱逐舰从两艘旗舰之间缓慢经过，先被银狐侧炮打碎，又被和谐之魂的粒子束穿过散开的残骸。
射线穿过残骸，继续奔向对面的护盾。两艘旗舰之间，已经没有能让其他舰船安全通过的空隙。
秦江雨的舰桥里，文达看见银狐第一主炮组熄灭时，手指下意识停了一下。
“邵枫那边——”
“友军状态还在更新。”秋刃立刻回答。
她盯着接收到的简短数据。
“气密正常，核心还在供能。是炮座毁了。”
秦江雨仍在操纵强袭级。
他面前一艘黑瞳驱逐舰正试图穿过中段，从银狐后方接近。强袭级侧炮先一步开火，将它逼得改变方向，随后文达重新锁定目标，一轮集中攻击击穿了它的船身。
喷流从残舰两侧冲出。
文达这才再次看向远处的旗舰。
“内藤也少了一组炮。”
“所以我们不能停。”秦江雨说道，“他现在最需要旁边有人替他接一下火力。”
强袭级继续横向压住接应区域。
乔万里的炮火从另一边打来，郑飞则让仍可使用主炮的猎龙巡洋舰轮流射击。黑瞳剩余接应舰被迫分散防御，已经很难再以完整队列靠近旗舰。
正面两艘战列舰还在互相攻击。
周围的战局却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倾斜。
。。。。。。
康盈最后一次核对右翼的推进反应。
海军火力范围内还漂着几艘没有完全解体的黑瞳战舰，但它们都已经失去航行能力。能够自行改变航向的最后一艘驱逐舰，刚刚被张山的舰队从侧面击穿。
“没有能够返回中央的船了。”康盈说道。
沈充放大边界附近的航迹。
几分钟以前，那些红色标识还在不断寻找缺口。现在，所有仍然移动的轨迹都只是残舰的惯性漂移，没有新的推进反应。
“灰鸦号留在外侧监视，其他能继续作战的船跟我走。”沈充下令，“不要进入海军识别范围。”
第三舰队开始重新编组。
夜之魔影离开封锁位置，向中央战场转向。左前让残余辅助喷射装置依次工作，没有再使用已经损坏的那几组。
“到中央还要多久？”沈充问道。
“按现在的速度，进入远程射程还需要六分钟左右。”康盈回答。
沈充看向银狐与和谐之魂。
“把时间发过去。”
左前忍不住说道：“等我们赶到，它们可能已经分出胜负了。”
“那也得去。”
康盈把两艘旗舰的外部影像并排显示出来。
银狐舰艏一侧缺少大片外装甲，原本完整的主炮组只剩残破基座。和谐之魂也掉了不少外部设备，右后方尾焰明显不对称。
左前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
“这两艘还能打？”
“能。”康盈回答，“受损的主要是外部武器和装置。只要内层没有被打穿，核心和控制系统还在工作，就仍有战斗能力。”
“再打下去呢？”
没有人立即回答。
银狐的新一轮炮火在和谐之魂前方炸开。敌舰还击时，红色战列舰的护盾也亮起一大片不稳定的光。
沈充忽然把画面缩小。
他看见两艘强袭级所在的区域已经没有原来那样密集的敌舰。黑瞳的前列仍围绕旗舰移动，后面的战舰却向各个方向散开。
“看它后面。”沈充说道。
左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船在退。”
“内藤还在往前，后面的船却不肯跟了。”
沈充把观察结果发送给邵枫，同时让第三舰队维持转场速度。
他们还没有进入中央火力范围。
但右翼那片再也没有完整敌方队列的空间，已经出现在整场战斗的态势图上。
。。。。。。
林美津子也看见了右翼的最后状态。
她没有再向那边发送命令。
那些船已经无法执行任何命令。
“右翼失去作战能力，敌方封锁舰队开始离开原位置。”她说道，“中段接应队正在分散，后续舰船没有按要求进入。”
内藤看着银狐。
那艘红色战列舰的第二组主炮还在充能。它的舰艏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完整，一侧外装甲甚至能看见下方的结构层，但仍然保持着正面对抗的姿态。
内藤没有在这场重舰交锋中被彻底击败。
他同样打掉了对方的重要武器，也让银狐付出了沉重代价。
然而战术图上的中央已经变了。
最开始，银狐被他的舰队压在一片不断缩小的空间里。现在，两艘强袭级在侧面占住中段，远程巡洋舰的炮火从另一个方向持续射来，原本能补上那些位置的黑瞳战舰却在退走。
和谐之魂还能继续与银狐对射。
可它已经无法一边打这场对决，一边把整支舰队重新拉回来。
“直属舰还剩多少能保持编队？”内藤问道。
林美津子把能够直接控制的目标单独显示出来。
“这些可以。外侧两艘推进器受损，跟不上完整速度。”
“收回来，不要再向前补。”
“你要退出中央？”
内藤看了她一眼。
林美津子立刻开始执行。
命令先传到直属战舰，再进入普通作战频道。前列几艘战舰停止继续接近银狐，向和谐之魂两侧靠拢；那些原本就不愿前进的舰长，则几乎在收到命令的同时提高了撤离功率。
“不是分散逃跑！”一名黑瞳指挥官在频道里喊道，“保持间距，按中军航线退出！”
没有几艘船按照他要求的速度移动。
其中一艘巡洋舰过早向外转动，把侧面暴露给乔万里。强袭级连续两轮攻击打碎它的护盾，随后炮火贯通舰体，一道喷流从船身侧面冲出，残舰歪向了后方队列。
另外两艘战舰急忙让开。
间距进一步拉大。
林美津子看着越来越难统一的航迹，终于不再试图修正每一艘普通舰船的位置，只保留对直属舰的控制。
和谐之魂开始改变速度矢量。
它没有立刻把船尾转向银狐。剩余姿态喷口持续工作，主炮仍然对着前方，整个舰体沿着一条斜向航线逐渐向外移开。
银狐立刻跟着修正炮口。
“它在退出。”武器操作者说道。
邵枫已经看见。
“继续锁定，别让它重新回头。”
第二主炮组开火。
炮弹追上和谐之魂，在它正面残余护盾上接连爆炸。内藤同样还击，最后一轮粒子炮落在银狐舰艏前方的力场上，令几个已经过热的发生器再次亮起警告。
“正面护盾不能再承受同样的集中攻击。”能源员说道，“第二主炮组也需要冷却。”
邵枫看着敌舰正在远离的航线。
她很想继续压过去。
只要再接近一点，银狐剩余侧炮就能加入下一轮集火。内藤的右后推进装置已经损坏，撤离速度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
但那艘船的主炮仍然朝着她。
银狐也同样没有余力把这一轮对射再重复几次。
“先停止追击旗舰。”邵枫最终说道，“各组维持距离，打还在攻击我们的船，不要脱离支援。”
命令进入第四舰队。
赤狐剩余舰船没有因为敌方撤离便失去秩序，仍然沿着各自区域继续开火。几个尚未离开的黑瞳掩护舰被压住，无法再重新组织反击。
秦江雨听见命令以后，也没有单舰追向和谐之魂。
他让强袭级保持中段位置，把炮口转向仍然试图返回的敌舰。
“文达，主炮轮流冷却。秋刃，确认后方航线。”
秋刃迅速扫过己方标识。
“后方有黎明巡洋舰，侧面是老乔。没有敌舰切进来。”
秦江雨这才把主推进功率降下来。
舰桥里持续了很久的震动终于减轻。
文达松开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又看向远处正在逐渐拉开距离的两艘旗舰。
“这算打赢了吗？”
秦江雨没有立刻回答。
私人视频里的乔万里先开口：“中央保住了。”
仲达接着说道：“敌方已经无法维持原有突击阵型，短时间内重新组织同等规模进攻的条件不足。”
文达抬头看向她的影像。
“说简单一点。”
“内藤这次进攻失败了。”
乔万里没有笑。
他面前还有几艘黎明巡洋舰的失联与阵亡记录，猎豹级的队列也比出发时稀疏。自己这两艘新买来的强袭级终于发挥了作用，但为了让它们赶到这里，前面已经留下了许多再也不能移动的船。
“各舰报告状态。”他说道，“先确认还能用多少船，别急着往前追。”
。。。。。。
银狐终于离开了最后几条持续攻击的射线。
它沿着己方舰队边缘缓慢移动，舰艏缺损的装甲与侧面断裂的炮座清楚地暴露在外。那些结构无法在战斗中恢复，几个高温部位也仍然处于危险状态。
能源员关闭损坏区域的供能，开始让还能正常工作的护盾发生器重新充能。
这一次，没有追火舰马上打断它。
护盾能量开始缓慢回升。
邵枫没有盯着那个数字。
她重新打开第四舰队名单。
重门号的最后一句报告还在。那艘船的影像已经确认舰体贯穿，名单上的四名操作者全部转入阵亡记录。
旁边还有更多名字。
有些船已经解体，有些只剩下残破舰身。只要气密船体被炮火打穿，里面的人就不会因为发动机还亮着，或者通讯器还残留一点信号而活下来。
燧石号的状态仍然未确认。
它的最后位置在战场下方，附近散落着大量舰船残骸。现有影像无法确定那次命中是否贯通了密闭船体，也没有任何可靠的人员状态传回。
邵枫把它单独标记出来。
“保存最后坐标。等那片区域的炮火停下来，再查。”
“明白。”
她没有再呼叫韩越。
舰桥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设备仍在工作。
随后，新的通讯从各个方向进入。
“青鹞号可以继续航行，主炮需要冷却。”
“铁棘号护盾恢复中，正在收拢附近舰船。”
“黎明七号收到，维持外侧警戒。”
邵枫逐一确认。
远处，和谐之魂带着能够跟上的直属战舰离开中央。它缺损的外部结构同样清晰，主炮却仍然朝着赤狐方向，没有彻底放下威胁。
沈充的短讯也在这时到达。
“右翼封锁结束。我们正在赶来。”
邵枫回复了新的集结位置。
银狐侧面的护盾继续缓慢变亮，残缺的炮座却没有任何变化。
中央裂口已经不再有新的黑瞳战舰冲进来。
留在那里的，是仍在惯性中翻滚的残舰，逐渐散尽的泄压白雾，以及那些再也不会回答点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