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木星战 决胜2（2/2）
银狐缓慢滚转。
第二主炮组随着船身变化重新抬起，射界暂时从目标上移开。和谐之魂立刻追射，粒子束在转动中的护盾表面划出一片耀眼的光。
秦江雨抓住它炮口全部朝向银狐的时机，再次向外侧压近。
“文达，打左前方那个破口附近。”
“距离还差一点。”
“继续接近。”
强袭级厚重的舰艏穿过一片较小残骸。几块金属撞在护盾上，闪出零碎的亮光，主炮随后完成锁定。
乔万里也看见了银狐正在换位。
他让自己的船从另一高度逼近，承接下一轮压制。两艘强袭级的重炮在和谐之魂侧面连续炸开，将刚刚试图转向银狐的几组近处炮群重新吸引过来。
“对方炮口过来了。”仲达说道。
“打完这轮就退。”
“左侧护盾承受不住完整齐射。”
“我知道。把航线给我。”
乔万里开始转动舰身。
和谐之魂一组侧炮击中强袭级，护盾向内收缩，余下攻击掀掉船侧一片外置护板。另一道射线从下方掠过，烧断一根观测支架。
“内层没有损坏。”
乔万里听见报告，仍然没有松开控制。
“邵枫，位置让给你了！”
银狐已经完成滚转。
它把受损最严重的部位转离主要射线，仍然完好的炮群朝向和谐之魂左前方。第二主炮组的冷却提示消失，充能进度重新到达终点。
邵枫看见了那个破口。
原来的主炮基座几乎被削平，周围外装甲向外翻卷。承担那片区域的护盾力场在不同位置亮灭，衔接时已经出现了短暂而反复的空隙。
她没有让炮群同时发射。
“前两门先打。其余延后，跟着修正位置。”
最先射出的炮弹击中外层力场。
和谐之魂自动调动防御，将能量向命中区域集中。秦江雨与乔万里的后续炮火仍然没有停，侧面的力场无法完全撤走。
银狐剩余炮火接着到达。
第一发从外层光幕边缘穿入，撞上破损安装座。
第二发击中同一片暴露结构。
已经承受过多轮攻击的装甲向内塌陷，一道亮光穿过外部隔离层，直达后方的密闭船体。
和谐之魂左前方突然喷出大片白雾。
那片白雾没有散尽，新的爆炸已经从里面亮起。
炮火穿入舰体，沿内部通道撕开结构。数块厚重装甲从接缝处向外掀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扳开。管线与支架断裂，气体裹着碎片冲入真空，整个左前部很快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贯穿！”武器操作者喊道。
邵枫没有移开视线。
“继续。”
和谐之魂还在还击。
右侧主炮完成一次发射，粒子束从银狐上方擦过，击中后面一块正在漂移的残舰。下侧炮群却突然少了一半反应，内部供能在连续毁损中被切断，剩余武器的转动也出现停顿。
银狐的副炮加入了射击。
邵枫把能够对准目标的炮群全部集中到已经贯穿的位置。接连到达的攻击沿着缺口向内推进，炸碎原本承担外部炮座的支撑结构，将破口从左前部一直扩展到中段。
和谐之魂舰艏缓缓向下倾斜。
主推进器仍在工作，后部继续推着整艘船向前。已经失去完整支撑的前部却无法承受这个动作，裂纹沿着装甲接缝向两侧延伸，一排原本整齐的外置设备先后断开。
沈充看见一块巨大的舰体结构从上方翘起。
里面是白得刺眼的光。
“所有船拉开！”他立刻说道，“别靠近它！”
夜之魔影向下避让，第三舰队依次收拢航线。两艘强袭级也停止继续接近，仍然保持炮口朝向目标。
和谐之魂中部发生了第一次大规模爆炸。
外装甲从内向外成片抛出，原本连接前后船身的厚重结构在亮光中断裂。舰艏沿着刚才下倾的方向偏离，后半截则继续被推进器推向前方，两部分之间拉开一道漆黑而不断扩大的空隙。
随后，第二次爆炸从后部亮起。
还在发光的主推进器猛地偏转，连接它的船体被扭断，数束尾焰照向不同方向。庞大的后半舰体失去整体姿态，装甲、发动机外壳与内部支架一起被抛进星空。
第一段断开的舰艏还没有漂远，便被内部残存能源引发的爆炸再次撕开。
主炮炮管从基座上折断，翻滚着穿过白雾。一块带着黑瞳标记的侧面装甲被亮光推了出去，旋转几圈之后撞上另一块残片，从中间碎裂。
原本完整的战列舰轮廓消失了。
爆炸一处接一处亮起，把较大的断舰继续拆碎。没有声音从外面传来，舰桥里的人却都停下了说话，只能听见自己船上设备运转与冷却系统的声音。
银狐最后一批炮弹穿过已经解体的前部，击碎深处仍在发光的一段结构。
那片亮光骤然扩大，随后迅速衰减。
和谐之魂最后一组主炮失去反应。
曾经压住整个中央战场的旗舰，如今只剩数片相互远离的大块残骸。更细碎的金属从它们之间不断散开，漂向四面八方。
文达的手还停在武器台上。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问道：“这次……没了吧？”
秋刃盯着能量观测。
“主供能消失，武器全部停止。舰体已经解体。”
秦江雨把推进功率降了下来。
私人视频里，乔万里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抬手让仲达继续核对目标。他等到最后一组检测结果出现，才看向银狐所在的方向。
“邵枫，打碎了。”
。。。。。。
银狐舰桥里的应急照明仍然亮着。
能源员关闭了主炮的连续供能，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航行员让战列舰向外侧缓慢移动，避开正在散开的大片残骸。
邵枫看着和谐之魂原来的位置。
那里已经找不到一艘船。
她盯了很久，直到武器操作者再次报告目标解体，才开口说道：“通报全舰队，和谐之魂被击毁。”
消息进入各舰。
有人先问了一遍真假，有人在看到影像后骂了一句，随即笑出声来。猎龙巡洋舰的频道里，一名操作员刚喊出半声，便被自己舰上的过热警告打断。
郑飞把警告交给系统，接通了银狐。
“看见了。”他说道。
邵枫应了一声。
“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收队。追远的那艘闪电没有回来。”
“让不能继续作战的船先退。”
郑飞停顿了一下。
“好。”
林雅婷随后发来战场下方的确认影像。
无人设备终于抵近了燧石号。那艘船的中后部有一道贯通两侧的伤口，密闭结构已经完全敞开，内部不再有任何人员反应。
韩越的状态变成了阵亡。
邵枫看着那个名字，伸手将确认记录收进名单。
她想起那个人说过的深空狂欢，手指在界面边缘停了一下。
林雅婷没有催促。
几秒后，邵枫说道：“保存影像。”
通讯还亮着，郑飞也仍然没有退出。她看着两个接通的窗口，一时竟没有新的命令可以说。
原来有些事，到了这一步，已经找不到第三个人一起商量。
远处的舰船继续点名，报告剩余弹药、护盾和损坏设备。那些依旧平稳的回答进入耳中，邵枫却第一次觉得这份服从有些沉重。
MT的使用不会永远只留在少数人的记忆里。
战斗一停，活下来的人便会重新面对自己经历过的事。她此刻没有余力去想，那些问题会从谁的口中先问出来。
她把视线重新放到战术图上。
“继续确认黑瞳残部。不要让还在还击的船混进我们的集结区。”
。。。。。。
和谐之魂毁灭后，黑瞳近处最后几艘巡洋舰彻底放弃了靠拢。
它们沿着不同方向加速，原来还能勉强维持的火力配合消失了。一艘受损巡洋舰想跟上闪电级，主推进却在提速时失去一半输出，被后面的赤狐炮火追上。
护盾亮了几次，随后破碎。
舰体中部被贯穿，一股白雾向侧面喷出，船身在不均衡的推力下翻转。后续攻击击中它暴露的腹部，推进段与前部在爆炸中分开。
旁边一艘驱逐舰没有回头，径直向更远处撤离。
“要不要追？”长矛号问。
沈充看了一眼距离，又看了看自己舰队的状态。
“保持观测，先处理附近的。”
夜之魔影还在缓慢转向。左前松开一只手，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那艘小艇，会不会就是内藤？”
“不知道。”沈充回答。
“真让他跑了，这么大一场不是白打？”
沈充抬头看向他。
“你看看外面。”
左前望向观测画面。
两艘战列舰的残骸还在不同方向漂移，和谐之魂解体的位置则覆盖着更大一片碎片。原来密集的黑瞳队列如今只剩下零散的远去标识，曾经堵满整个前方的炮口大半消失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
“也是。这些东西可不是换个地方就能再长出来。”
康盈将夜之魔影的损坏清单重新归并。
“我们的也不会。”
左前看见那一长串红色，刚刚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沈充接通秦江雨所在的强袭级。
“你们那边还好？”
“内层完整，损坏都在外部。”秦江雨回答，“你的船呢？”
“还飞着。”
文达在旁边说道：“听起来都差不多。”
秋刃没有跟着笑。
她看着和谐之魂的残骸，又看向更远处的撤退轨迹。
柴新觉还没有找到。
她把这句话留在心里，先将刚才那艘离舰飞行器的轨迹保存下来。
。。。。。。
驱逐舰已经离开了最密集的交火区域。
内藤面前的屏幕上，和谐之魂的最后一段结构正在缓慢翻转。原本坚固的舰身变成了几块无法拼回原状的残骸，随后画面切换，出现的是更多失去反应的舰船名单。
林美津子站在他身旁。
“还能联系到闪电。它没有回复集结命令，只报了自己的撤退方向。”
内藤没有回答。
驱逐舰舰长又收到几条请求，问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补给点，问旗舰是不是已经被摧毁，问接下来由谁统一安排。
这些问题被一条条推到内藤面前。
他曾经不需要回答这种问题。
和谐之魂在，直属重舰在，别人便会等他的命令。现在那些舰长已经开始自行决定去向，再把决定通知给他。
“其他据点呢？”他问。
“战况正在传回去。已经有据点要求确认您的身份。”
内藤终于抬起头。
身份确认还算客气。
等毁舰影像传遍海盗圈，接下来的问题只会更多。哪些航线还需要向黑瞳交钱，哪些船还愿意接受他的调动，那些远在十一区以外的据点，靠什么等待一支已经不复存在的主力舰队回来保护？
他们不会在今天同时改旗。
可每拖一天，他能拿来阻止这件事的东西就会少一点。
内藤把舰队名单关掉。
他知道自己输了。
摧毁几艘追来的船，甚至再杀死一个重要人物，都填不回今天这个缺口。被击碎的主力舰，失去的人手，已经逃走而不肯再回来的人，都不会因为一句报仇便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他需要让那些准备离开的人再等一等。
也需要让那些已经开始计算黑瞳据点价值的人，相信内藤还没有彻底失去威胁。
林美津子看着他重新打开通讯界面。
“联系残部？”
“不。”
内藤停顿片刻，手指落到另一条线路上。
“联系银狐。”
。。。。。。
邵枫收到通话请求时，银狐的护盾才重新开始缓慢充能。
能源员正在核对失效设备，航行员已经将飞船带离和谐之魂的主要残骸区。两艘强袭级保持在侧面，沈充的舰队则继续清理附近尚未退出的黑瞳战舰。
那个通话请求出现在最上方。
来自内藤。
邵枫看了一眼，接通了。
画面里的背景变了。
没有和谐之魂宽大的战术台，只有一间狭窄舰桥。内藤坐在一个并不属于旗舰指挥官的位置上，侧面的屏幕还在显示不断远去的战场。
他看着邵枫，没有立刻开口。
邵枫也没有催他。
两人之间的通讯画面旁边，和谐之魂的残骸仍然清晰可见。
内藤终于说道：“今天这场星战，是你赢了。”
邵枫看着他。
“你特意联系我，就是说这个？”
“我的船毁了。这个结果，我认。”
内藤停了一下。承认失败的几个字说出口，比他预想得更加艰难。他知道这段通讯可能被保存，也可能被转发，之后会有很多人反复听见。
可他不能靠否认那片残骸，重新成为能够发号施令的人。
“但我还活着。”
他的身体缓缓前倾，视线重新落到邵枫脸上。
“我向你提出决斗，用海盗最原始的方式来了结一切，邵枫。”
“一对一。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