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胜利之夜（1/2）
邵枫没有立即回答。
通讯画面一侧，和谐之魂的残骸还在向外散开。她看着那艘临时接走内藤的驱逐舰舰桥，发现对方身后的座椅有一块破损的包边，与其之前的身份极度不符。
内藤显然也不习惯这个位置。他的右手原本放在扶手外侧，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一对一。”邵枫重复道，“然后呢？”
“难道你不想一劳永逸吗？星战你赢了，决斗你再赢，全星界再没有人可以撼动你的地位，至于决斗的其他条件可以谈。”
“你想靠这个翻盘吗？呵呵，作为输家你先想好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再来找我。”
内藤下颌的肌肉一瞬间收紧了。
“你有三天时间。”
“你在给我下期限？”邵枫愈发强势。
“我希望三天内得到答复。地点、规则，都可以商量。”内藤顿了顿，“你也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邵枫看了他几秒，没有否认。
“把你的条件发来。至于我答不答应，等我通知。”
她结束了通话。
舰桥里仍然充斥着设备冷却的低鸣。能源员在检查下一组故障，航行员则等待新的集结坐标，谁也没有追问这场决斗。
邵枫转向林雅婷的通讯窗口。
“尽快找能停船的地方。大舰先检查结构，小舰按损伤程度排队，别全挤在一个入口。”
“后方周转站可以接收，但没有足够的封闭船坞。”
“外部泊位呢？”
“能停。维修设备正在调过去。”
“那就去那里。”
她将内藤的通话记录单独保存，放在了战损报告
。。。。。。
赤狐后方的周转站原本负责补给与货物转运。
数小时后，第一批返航舰船接近时，外部作业架已经全部打开。站内腾出了两段仓储区，拖曳设备往返于泊位之间，原来停在外侧的货船被挪到更远处，给体积庞大的战列舰让出位置。
银狐最先完成外部系泊。
几道机械固定臂缓缓合拢，贴住已经确认完好的船体部位。维修机器人沿装甲表面爬行，探照光扫过失去炮管的基座，照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断口。
进入遮蔽区域后，白色作业灯同时亮起。
在战场上，银狐的缺损曾被护盾与炮火掩盖。此刻每一处焦黑的凹陷都变得清晰，舰艏仿佛被剥掉了一层外壳，几块悬而未落的装甲用临时夹具固定着。
负责接船的维修主管看了一会儿，才在频道里说道：“第一主炮组只能更换，修不了。”
邵枫问：“另一组？”
“要拆开检查。您先别让它再转了，基座受力数据不对。”
“需要多久？”
“我还没有拿到内部扫描。”
邵枫听出了他的紧张，语气稍缓。
“我问的是检查时间，不是让你今晚给我一艘新船。”
对方松了一口气。
“初检两个小时。我会把能临时恢复和必须更换的分开报。”
“好。先确认气密和承力结构，炮可以等。”
银狐的对接通道伸向空间站。通道两端完成锁定与压力检查后，邵枫才带着整理好的资料离开舰桥。
她走出舱门时，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想让身后的人记下刚才那个维修主管。
跟在后面的是一名陌生的站内接待人员。
邵枫把话收了回去。
林雅婷在通道尽头等她，手里已经有三份不同的泊位安排。
“运输船腾出的地方不够，两艘强袭级只能一上一下停在外侧。沈充的夜之魔影进小型检修区。其他船还在排。”
“留几艘状态好的在外面警戒。”
“已经安排了。还有，站内问要不要开欢迎通道。”
邵枫停了一下。
“什么欢迎通道？”
“有人自发过来等，想看您。公共区已经在放战场影像。”
隔着一层舱门，远处隐约传来欢呼声。
邵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雅婷手里的资料。
“让他们别堵维修区。告诉大家，今天先接船。”
两人转进旁边的办公通道。
。。。。。。
夜之魔影停稳以后，左前并没有马上解开固定带。
他盯着航行界面，看见主推进器已经离线、外部系泊完成，仍然伸手把两项状态又点开检查了一遍。
沈充收起通讯器，回头问：“舍不得下来？”
“我在等它告诉我，还有哪儿没关。”
“它已经说了三遍了。”
“今天它也说过好几次右侧有攻击，我可没敢嫌它烦。”
左前这才解开固定，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两下，把外套拎起来搭在肩上，走到舱门前，又回头看了那张座椅一眼。
康盈还留在控制台前。
“你们先去。我把维修项目交完。”
左前立刻转回来。
“费用算谁的？”
“先列损伤，费用还没谈。”
“这个要谈清楚。我们帮她堵了一下午的炮，回来不能再替她贴钱。”
沈充把他往外推了一下。
“哎呀，我在替你考虑啊！舰长！”左前微笑道。
“知道了。先让人进来干活。”
两人经过对接通道，完成身份登记，进入检修区的封闭观察廊。走廊一侧是厚厚的透明隔板，外面几台维修机器人正在夜之魔影右侧移动。
一台机器人伸出工具，把已经变形的发射器盖板卸下来。
整片盖板离开船身后，左前才发现它背面有一个比正面大得多的缺口。
“这东西当时还挂在上面？”
“你开回来的，你问我？”
左前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技术确实好。”
沈充原本想笑，目光却被旁边一块泊位牌吸引住了。
上面的船名刚刚被清除，新的安排迟迟没有填进去。一个调度员正与同事核对运输单，语气越来越低。
“是拖回来的一段，不是整艘。”
“那不能走接船流程。”
“我知道。联系人也要删掉，已经确认了。”
那人说着，将登记页上三个名字一起移走。
左前顺着沈充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再夸自己的技术。
文达从走廊另一端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饮。他已经随秦江雨从强袭级离舰，在站内绕了半圈才找到这里。
“还活着就赶紧吃点东西。”他说，“前面有饭，不用等人请。”
左前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杯。
“怎么只有一杯？”
“我以为只有沈充懂得说谢谢。”
沈充笑了一下，自己去旁边的机器取水。机器显示正在补充饮用水储量，他等了几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谁让你关的！”
走廊对面，两个人扶着一名穿深灰作战服的男人。他的袖口还扣得整整齐齐，脚下却不肯移动，右手不断在空中做出按压动作。
“已经停船了，老顾。”扶着他的年轻人说道，“先下来，控制台又不会跑。”
“上面没说可以停。”
“战斗结束了。”
“把控制还给我。”
男人盯着年轻人的脸，忽然向前挣了一下，另一人连忙挡住他身后的舱门。
“别拉他胳膊，跟他说清楚。”文达放下杯子，走近几步。
年轻人满头是汗。
“说了好几遍了。他就这样，刚才还非要重新启动火控，我们把他的操作权限切了。”
文达没有再上前，只把围过来的一个站内工人往旁边让了让。
“别都堵着，给他留条路。”
不远处的值班人员已经接到通知。两名站内医护赶来，先向同船的人询问情况，再把旁观者请到另一侧。
那个男人一直在重复：“上面没说可以停。”
左前看着他经过，手里的杯子慢慢放低。
等人走远，他才对沈充说：“我听过这人的声音。”
“哪个频道？”
“第三舰队。你让一艘船补下层的时候，他回过话。那会儿可比现在正常多了。”
沈充想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个声音与作战频道里的一次回复对应起来。
护盾只剩下一点，对方仍然报出位置，随后按指令前移，没有问轮换时间，也没有抱怨。
“他的船当时挨得很重。”沈充说道。
“所以我才奇怪。”左前低头看着热饮，“炮往脸上来的时候不怕，停下来反而成这样。”
文达取回自己的杯子。
“人不是停了火，就能跟着停下来。”
“你觉得正常？”
“我说我不知道。”文达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就别急着给人下结论。”
沈充没有接话。他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医疗通道门，又看了看远处被清空的泊位牌。
那个声音在他的记忆里，仍然平静得有些过分。
。。。。。。
十八点四十分，林雅婷将第一批核定结果放到临时办公室的桌上。
邵枫没有先看击毁数量。
“我们自己的，哪些确认了？”
“第二舰队原有指挥体系已经不存在。能回来的残部，暂时按船况分进其他队列。第一舰队三十一艘猎龙，不可能恢复出发时的规模，郑飞还在核对最后几艘的影像。”
“第五舰队？”
“两艘强袭级都在。黎明和猎豹有确认损失，乔万里的人正在按设备编号去重，晚一点发正式名单。”
她把另一页推近。
“我们这边仅这一批已经核实的十八艘毁舰，登记操作者六十四人，全部确认阵亡。它们只占总损失的一部分，还有几批在复核。失联和解体不能混着算，有些断开的信号后来重新接上了。”
邵枫逐条看过去。
一艘船三个人，一艘船四个人，有的五个人。名单并不显得拥挤，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小小的名字都看得清楚。
“尚未确认的继续查。不能因为一段影像没拍到，就把人当成还活着；也不能只因为通讯断了，就替他办完后事。”
“我交代过了。”
“战场打捞按区域走，别让人为了抢一块设备，又把船撞进去。”
林雅婷记下安排，随后没有离开。
邵枫抬头。
“还有什么？”
“人员异常，三份。不同的船。”
她把资料单独展开，没有放进普通战损汇总。
一个持续要求恢复战斗操作，一个无法正确辨认熟悉的同伴，还有一个在下船之后突然失去正常交流能力。三个人的船体都没有发生气密贯穿，同船其他人的状态也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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