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胜利之夜（2/2）
“医护还没有结论。”林雅婷说道，“暂时安排单独照看，工作权限停了。有人问是不是舰上的设备出了问题。”
邵枫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职务上停住。
都是舰长。
她翻回第一份记录，把战前人员编号与战时指令对应起来。
“检查先做，别让他们重新上操作位。相关记录原样保留。”
“需要通知所有舰船自查吗？”
“先要求各舰报告不能正常履职的人员，不要替医护写原因。”
林雅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掌声。
公共屏幕大概又播放到了和谐之魂解体的地方。墙壁把声音隔得发闷，一阵一阵，像很远处有谁在敲门。
邵枫关掉那三份记录。
“郑飞回来了，让他先来见我。”
。。。。。。
秦江雨在站内食堂找到秋刃时，她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有动。
她正在看两段不同角度的战场影像。一段来自舰队内部，一段来自公共新闻。新闻把画面剪得很紧，几个镜头之后，和谐之魂便从完整舰身变成了满屏残骸。
秦江雨在她对面坐下，先把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饭快凉了。”
“你看这个。”
“先吃。我看着。”
秋刃终于拿起餐具。
屏幕里的播报员正在介绍这场交战的影响。黑瞳主力遭到重创，旗舰和谐之魂确认被毁，内藤本人去向尚未获得独立证实。关于双方损失，各方提供的数字仍有差异。
下一条画面给了银狐。
那艘红色战列舰从爆炸边缘驶过，侧面残缺的炮座被剪辑遮去了大半。字幕只留下邵枫的名字，以及“赤狐取得决定性胜利”。
秋刃低声说道：“这一夜之后，找她的人会多很多。”
“找她买东西，还是找她卖东西？”秦江雨问。
“都有。也有人要重新决定该怕谁。”
秦江雨把新闻窗口缩小，重新调出完整的中央交火记录。
“有件事我还没想明白。”
“她为什么要继续追？”
“那个我明白。”秦江雨指向更早的时间，“援军还没到的时候，她这些船，执行力更强，追击可以扩大战果。。”
秋刃放慢了吃饭的动作。
“训练出来的？”
“训练会留下很多别的痕迹。队列交接、受损报告、临时调整，都能看出来。她的人有些地方很粗糙，一看就是散兵游勇，但是有些地方却没有任何犹豫，勇往直前，视死如归。”
“你怀疑什么？”
秦江雨摇头。
“还不能确定。我不想先选一个答案，再拿这些影像去凑。”
秋刃看着那几艘轮换的船。它们在图上只是移动的标识，旁边却都有明确的受击与失联时间。
“无论怎么做到的，她确实敢拼。”
“她自己也顶在前面。”
“所以我才觉得她难对付。”秋刃抬眼看他，“如果她只会让别人去死，我们今天就能把她这个人看明白了。”
秦江雨没有反驳。
隔着食堂中央的过道，有几个船员正在争论新闻里的战损数字。其中一个坚持某艘巡洋舰并没有被毁，另一个说他亲眼看见了爆炸。争了半天，才发现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艘船。
秋刃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收起资料。
“走吧。”
“去哪？”
“找她。敬佩归敬佩，我们的事情不能靠敬佩办。”
。。。。。。
邵枫的临时办公室原来是一间货物结算室。
桌子不大，角落里还堆着没有搬走的空包装箱。她让人多搬了几把椅子，自己坐在里面，没有另换一间更宽敞的地方。
秦江雨与秋刃进门时，沈充已经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捏着夜之魔影的维修项目单。
邵枫看见他俩，笑了起来。
“来得正好。沈充刚跟我说，他的船是替赤狐挨的炮，维修账单不能寄错地方。”
沈充有些尴尬。
“我是替左前问，他不好意思来。”
“他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再说了船是你的！”秋刃拉开椅子。
“他怕你们觉得他眼里只有钱。”
“那是他想多了，我们早就知道。”
邵枫笑着将维修单转发给林雅婷。
“按战斗损伤处理。别的账后面再核，先让船能用。”
沈充松了口气，向她道谢。
邵枫没有让这个话题占太久，等秦江雨坐稳，便主动问道：“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做？”
秋刃把通讯器放在桌上。
“柴新觉。”
邵枫点了点头。
“我知道。”
“内藤还活着，也愿意联系你。至少现在，我们不必去猜他在哪个据点。”
“愿意联系，不等于愿意交人。”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邵枫将内藤提出三天期限的记录调出来，没有剪掉前后对话。
“他想要我答应决斗。你们想从他手上拿到一个人，我想知道，他究竟能把这两件事谈成什么样。”
秋刃看完，问：“你准备答应？”
“你希望我拒绝？”
“我希望先弄清楚，救人是不是必须经过这场决斗。”
邵枫靠回椅背。
“当然不一定。但他已经输了，能继续和我谈的东西不多，但是他未必肯把你们要的人单独拿出来。”
秦江雨这时开口：“那也要先问。”
“我没有说不问。”
“今天能问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邵枫的视线从秋刃移到秦江雨，再落到沈充身上。
沈充也明白自己来这边陪邵枫玩命到底为了啥，于是他接口说道：
“我们不是催你现在出发。船这个样子，想走也走不了。但人在哪里、能不能见，总得先有个说法。”
邵枫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们担心仗打完了，我就把承诺放到一边？”
秋刃没有用客套话避开。
“你现在要处理的事太多。我们不想自己的事成为一直等到最后的那一件。”
林雅婷坐在旁边，记录的手停了停。
邵枫却没有生气。
“这话听着不舒服，但我明白，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胜利，等到了晚上，我们联系一次。你参与，秦教官也在。先确认人，再谈下一步。”
“好。”秋刃说。
邵枫抬手止住她准备收起设备的动作。
“还有，我愿意兑现承诺，不代表赤狐接下来所有安排都必须围着这件事转。我的船、我的人，也需要有人管。”
“没人要求你不管。”秦江雨说道，“把能够同时做的事情分开，反而不会互相拖住。”
他说着把待办分成两项：战后整顿，与人质联系。前者由赤狐继续处理，后者由秋刃准备需要核验的信息。
邵枫看了一眼，终于重新露出笑容。
“秦教官，你连休息的时候都在替人筹划工作吗？。”
“今天不是刚筹划了一次，效果还可以。”秦江雨指的是星战统率。
这句话让她笑出了声。
“确实，秦教官，今日你的实力众人共睹。我会将战报交由媒体广为宣传，让你名将之名，传遍寰宇。”
“不敢当，这场胜利属于每一个人，而不是我个人的功劳。”秦江雨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双方又互相追捧了几句话，刚才紧绷的气氛略微松开，林雅婷也继续记录。
谈话接近尾声，沈充却没有马上起身。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检修区有一个舰长，状态不太好。刚才被人带去照看了。”
邵枫没有看林雅婷。
“我收到报告了。”
“他居然还想回船上开火。”
“权限已经停了，不会让他碰武器，这个你放心吧。”
“我不是怕他开火。”沈充说，“我是觉得他精神状态有点，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忙。”
邵枫停了片刻。
“你看见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沈充把听见的几句话复述了一遍。
秦江雨原本正准备关闭战术资料，听到这里，手停在了界面上。
“是第三舰队那艘下层补位的船？”他问。
沈充点头。
“他的作战记录还在。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出来给医护参考。”
邵枫看向秦江雨。
“你特意看了他的记录？”
“我有复盘过中央和右翼的衔接。他当时执行过关键补位。”
“你觉得他当时的操作有问题？”
“操作是完成了。”秦江雨回答，“至于人的精神状态，还不能只看操作。”
两人之间停了两秒。
邵枫让秦江雨把资料传过来，再转给林雅婷接着说道：
“交给负责检查的人。有什么新情况，先通知我。”
她重新看向沈充。
“谢谢你惦记。我会安排。”
这一次，沈充没有再追问。
走出办公室后，他与秦江雨并排走了一段，才低声问：“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有。”
“她刚才问得挺细。”
秋刃从另一边跟上。
“她想知道你看见了多少。你问她情况，她居然反过来先问了你的情况。”
沈充皱起眉。
“也可能她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人出了什么事。”
“可能。”秋刃说道，“两件事不冲突。”
秦江雨关掉刚刚接收到的会议记录。
“先把今天答应的事情落实。其他的，不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