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胜者筹码 1（2/2）
“原来的船，原来的分配，不会因为换面旗就全没了。”乔万里说，“赤狐要用我们的力量，我也要赤狐的航线和地盘。今天把这些谈清楚。”
“那我去等。”
“你跟我一起。”
贺铮愣了一下。
“第五舰队接下来要整编，人员安排和任务交接归你负责。以前你只管那几个熟人，现在得把整个分工接起来。你有意见，当面提。回去之后，再有人问，别说你也不知道。”
乔万里重新拿起杯子。
贺铮终于把早餐拉到面前，拆开容器，吃了第一口。
没过多久，山下信子的视讯接了进来。
视讯另一端是前田组对外公司的办公室。山下信子没有独自接入，而是招手让身边的年轻女人坐到了镜头前。
“今天让叶蓁一起听。”她先向乔万里介绍，“前田组对外公司的报价、供货和客户联络，一直有她在做。上次那批仓储生意，也是她谈下来的。往后我们这边跟赤狐的商路接上，我想让她负责具体联系。”
叶蓁三十岁左右，及肩直发，戴一副细框显示镜，外套讲究，肘弯处却已经压出明显折痕。她原来只负责几家公司的往来，善于把快要谈散的生意重新留在桌上。山下信子看中的正是这一点，才把她带进这场视讯，而不是仅仅叫她发几份报价过来。
对叶蓁而言，这意味着往后不再只是替上面的人传话。她想抓住这次机会，事先整理了一整晚的资料，连几个还没有正式答复的客户，也一并列了进去。
她将右手那根精细的机械食指从终端上移开，抬头笑起来。
“乔先生，先恭喜。”
“上次那笔生意，我记得。”乔万里说，“今天带什么消息？”
叶蓁立刻把几份新收到的询价放大。昨天还在抬价的供货商愿意让出仓位，一家向来对前田组不冷不热的公司，主动提出扩大合作。
“他们问得最多的，是我们跟赤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答？”
“等您答。”
山下信子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向其中一家保证，会尽快给一个长期方案。”
叶蓁的笑容略微僵住。
“我没说价格，也没说什么时候交货。”
“但人家会把你说的尽快，当成他们想要的时间。”乔万里说。
“我去补一句。”
“先别补。把对方真正要什么查清楚，今天晚一点再谈。”
叶蓁点头记下，没再抢话。
山下信子随后转向乔万里：“这次消息回来，前田组远。”
“现在也不近。”乔万里说。
“现在他们会想，你认识的船还有多少。”
乔万里哈哈大笑！
他押进去的东西，直到昨天，还可能随着两艘强袭级一起变成残骸。如今，同样两艘带伤的船，已经替他在没有开过一炮的地方换来了新的价码。
他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到账通知，将夜之魔影的维修结算关闭。
那笔钱实在不值得再占一个提醒位置。
“晚上给你准话。”他对山下信子说，“有人急着上门，先让他们等一等。”
。。。。。。
上午十点，乔万里带着贺铮和仲达走进了会议室。
闻素已经在里面。她把贺铮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先向乔万里打了招呼，随后继续跟林雅婷核对待交接的业务。
邵枫没有安排庆祝，也没有说欢迎的话。
她打开昨晚谈过的几项条件，从第一项开始确认。
乔万里原有的公司、资产和前田组的生意仍由他处理。带来的舰船并入赤狐作战体系，日常管理保留原来的人员安排，承担任务与所得相对应。新接收的航线，则从能实际控制的部分划出一批，由他组织经营和护航。
贺铮听到这里，问了第一句话。
“如果同时收到两道不一样的命令呢？”
闻素抬起头。
乔万里没拦他。
邵枫看着这个第一次坐到自己面前的人，回答：“作战指令经过统一频道。临时越级的指令必须核实来源。有人拿我的名字私下要船，你可以拒绝。”
“邵团长本人下令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贺铮把背挺直。他不是没听出自己这句话有多硬，只是前面已经问了，现在缩回去，往后更加没法问。
邵枫说：“我会说明任务和需要你承担的部分。来不及讨论的时候，你们要执行。事后有争议，由乔万里来找我。”
贺铮转头看乔万里。
乔万里点了头。
贺铮这才把终端上的一项标成确认。
闻素一直没说话。直到新航线分工的界面出现，她才指向其中两家公司。
“这两家已经在跟我们谈。交给乔先生经营可以，接洽的人最好暂时保留。否则他们会借换人，把昨天答应的价再改一次。”
“可以。”乔万里说，“你来接洽，我这边的人参与。旧账归旧账，新账从接手开始算。”
闻素微微笑了一下。
“那有些旧账，乔先生恐怕也得听一听。”
“愿闻其详。”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在界面上添了几项。林雅婷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有些原本必须由自己逐件催促的事情，终于有人主动争着做了。
只是争着做的人，都不会白做。
邵枫允许他们把这些话谈完。
等最后一项确认，她将授权发给林雅婷和乔万里。
“第一批交接今天开始。”
乔万里收到授权，伸出手。
邵枫与他握了一下。
贺铮在旁边看着，神情比进门时轻松，却没有笑。他知道自己带回去的答复足够交代今天，至于以后，要看这些话能不能真正算数。
其他人出去后，乔万里留了下来。
“你查过我不少事。”他说。
“赏金猎人街上有人知道你。前田组的变化，也不是没人看见。”
“评价应该不太好。”
“肯拿自己的船来，已经比大多数评价有用。”邵枫说，“不过你的人今天问得对。只说一起发财，过几天就会有人开始算自己是不是吃了亏，毕竟当了海盗，原本的身份可是会被通缉的，往后谁都要戴着面具出现在合法区域。”
乔万里靠回椅背，目光越过她，看向外面的银狐。
“他们还会问你为什么要去。”
邵枫没有装作听不懂。
“你想劝我？”
“我刚加入，总得关心一下团长能不能回来。”
“内藤还没有拿出足够的东西。”
“等他拿出来，你就会去。”
邵枫看了他一会儿。
乔万里把话说得更直：“你现在坐在这里，黑瞳的地盘也会有人来送。你要亲自去拿的，肯定不止那些。”
“拿到地盘，和让人愿意守住它，不是一回事。”
“钱也能让人守。”
“对。所以刚才先谈钱。”
乔万里笑容慢慢收了些。
他已经看见了她打算走的方向。她要让战后的收益迅速落进活人的手里，也要让自己的名字压过这场战争留下的其他声音。
至于为什么如此急迫，她没有说。
乔万里也没有把今天在医疗区听来的消息拿出来换价。他起身时，只留了一句话。
“你真要走，留下来的事我会做。但我不会向
“用不着保证。”邵枫说，“把已经答应的做好。”
。。。。。。
午前，沈充在休息区找到了秦江雨。
文达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饮料。秋刃在翻昨晚整理的资料，秦江雨则刚从一段旧影像中抬头，眼睛里全是熬夜后的疲倦。
左前跟着沈充进来，把医疗区的事情讲了一遍。
秋刃问：“你亲眼见到那个操作员了？”
“没有。他的同伴说的。”
“那就把这两件事分开。”秦江雨说，“我们亲眼见到郑飞问了什么，至于里面那个人的状况，要等确认。”
左前啧了一声。
“你们两个说话越来越像了。”
秋刃没有理他。秦江雨倒是笑了笑，把一杯热饮推向沈充。
“先喝。喝完再觉得我烦。”
沈充坐下，把郑飞的反应重新说了一遍。这次没有猜测，只说自己听到和看到的部分。
文达一直等他说完，才问：“那个同伴怕吗？”
“怕。”
“怕出事，还是怕问？”
沈充想起年轻人握住终端的样子。
“都有。”
文达点了点头，没再问。
左前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步。
“战场上那些人也是。我们船被打中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躲开。他们倒好，缺口刚出来就补，前一条船没了，后一条继续去。现在活下来，又变成这个样子。”
“阿狗以前也听郑飞的话。”沈充说。
提到这个名字，秋刃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知道那个人曾经是谁，也知道他现在与过去判若两人。但把两件不同的事摆在一起，还不足以说明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江雨把终端转向自己，没有急着写结论。
“我们能确定，她很会打仗，也敢让人死在她安排的位置上。”他说，“至于那些人为什么愿意，今天为什么出问题，还不知道。”
“你准备问她？”沈充问。
“问了，她说是战后反应，你怎么接？”
沈充没有回答。
“别让自己只剩下相信或者翻脸这两条路。”秦江雨说，“救人的事继续推进，我们自己的人、船和退路，也得留在自己手里。”
秋刃关掉一页资料。
“跟她谈火星的事，也要一样。”
左前回过头：“现在就谈？”
“现在她知道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也知道她能做什么。再拖下去，她会先替我们想好该拿什么、该做什么。”
秦江雨看了她一眼，神情认真起来。
他们要救柴新觉。可这条线从来都不只通向黑瞳的一间囚室。
银域财团、李懿，以及火星上还在彼此吞并的势力，都在后面等着。凭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拿到一份足以改变局面的证据，也未必能安全地把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华唐原来有自己的舰队。”秋刃说道，“分开以后，那些船也不会凭空消失。别人能把一个停泊点封住，能把一条运输线截断。我们不能每次都靠混进去，再想办法混出来。”
文达端起凉透的饮料，尝了一口，又放下。
“前提是她答应派来的船，真会来。”
“所以谈具体的。”秋刃说。
沈充终于明白，她没有因为看出邵枫可怕，就打算把这段关系一刀切断。相反，她要在还能够谈条件的时候，把条件说清楚。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却又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秦江雨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们昨天靠她的银狐活下来，她也靠你的夜之魔影赢了右翼。这些是真的。别因为今天觉得她有事瞒着我们，就把昨天的事情也全改掉。”
沈充缓缓点头。
“但以后不能只听她说还能撑。”
“这个我同意。”秦江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