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决斗前夜2（1/2）
她换回了日常穿的衣服，郑飞跟在后面。舱里已经站不下这么多人，她便停在门边，没有往里挤。
左前挑了挑眉。
“刚陪你练完，就把我留下了？”
“我要有人看得懂我在场上做什么。”邵枫说，“你跟郑飞在一条船上，能看见我，也能看见内藤带来的船。真出了事，不能人人都盯着决斗画面。”
左前脸上的玩笑渐渐收住。
他看向沈充。
沈充说：“里面有我、秋刃、文伯，再加上木泰华。秦江雨和康盈留船上，你把外面看住。”
文达站起来，把担架收回固定座，朝左前点了点头。
“多了一个能接手的人，带着柴新觉撤的时候，就不用把身后空出来了。”
左前看了木泰华一眼。
“你的刀在窄地方，别把自己人挡住。”
木泰华抬头。
“用刀的地方，我会看。”
左前没再往下说。对方在这一点上，确实用不着他教。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训练中碰出印子的护具，过了片刻才说：“那你们也别一进去就什么都不往外说。”
“会约定联络时间。”康盈回答。
邵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去旁边的设备室。
训练结束后第一次真正的商议，就在几排尚未启用的维修设备之间开始了。
秦江雨把白礁的图重新投出来，先移走那些未经确认的舱内标记。
剩下的部分少了很多。
左前看着突然空出来的地方，问：“刚才那么多线呢？”
“旧图。”秦江雨说，“留在那里，看久了容易以为门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指向站体外侧。
“先找能接近的检修口。我们准备两条路线，等拿到新的核验资料再选。护卫舰先留在外侧，康盈负责接送，我在船上做支援。沈充、秋刃、文达和木泰华通过气闸进去。”
秦江雨把四个人的位置标在图上。
秋刃负责登站后的指挥，与木泰华在前面处理拦截。沈充跟进，文达留意后方。找到柴新觉以后，由沈充和文达接手照护与转移，秋刃在前方找路，木泰华转到后面，替他们挡住追来的敌人。
木泰华看完，指向一段狭窄的连接处。
“经过这样的地方，别同时挤进去。前面的先把转角看清。”
“按现场情况调整。”秋刃说，“需要换位，先说一声。”
“可以。”
秋刃问：“能直接找到关押区的门吗？”
“接上设备以后才知道。”
秦江雨把一只便携接入器放到台面上。
“先得有人把它接到站里的线路。我们能碰到哪一段，就先处理哪一段。值守室里的监控，走廊上的门，未必和关押柴新觉的设备连在一起。”
“内藤会单独留一套。”邵枫说。
“很可能。”
“那就按他留了来准备。”
秦江雨看了她一眼，将关押区单独圈出来。
文达拿起接入器，翻过来检查接口，又问了几句安装方式。他没有要求秦江雨许诺能打开所有门，只把最可能需要自己动手的位置逐个看了一遍。
沈充问：“你跟内藤开始之后，我们才动？”
“在那之前接近。”邵枫回答，“等场地封闭，他离开自己的船，你们再进站。具体看核验结果，别为了等我第一下出手，把能用的机会丢掉。”
“你能拖他多久？”
邵枫看向秋刃。
“我会找机会，但不会答应你一个时间。内藤也会杀人。”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让原本分在投影两侧的两件事，忽然有了同样的分量。舱内的门打不开，沈充他们可能死在里面；外面的邵枫多等几秒，也可能再没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秋刃点头。
“那我们按自己的进度走。”
“你赢了以后呢？”沈充问，“能不能先不要让内藤断掉联络？至少让我们知道他有没有下令。”
“我会要求他交人。”邵枫说，“如果到时候你们已经拿到人，就立刻告诉我。别让我在外面还替一个空房间跟他耗。”
沈充应了一声。
邵枫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其余几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船给你们，能拿到的资料也都给你们。进了白礁，怎么走，由你们自己决定。”
她停了一下。
“柴新觉要活着出来。”
秋刃将关押区的标记留在自己终端上。
“我们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
接下来的准备，比挑选一条航线费事得多。
秦江雨先用护卫舰自己的检修设备，搭了一段与空间站接口相似的线路。文达戴着手套接上接入器，沈充替他挡住终端发出的光。第一次连接成功，第二次却迟迟没有回应。
文达抬头看向秦江雨。
秦江雨没有说话，只把另一个接口亮了出来。
文达很快明白，对方刚才切掉了原来那条线路。
他将设备取下，重新寻找接入位置。沈充在旁边替他照着，秋刃看了看走廊，又回头看向计时。木泰华留在他们身后，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侧的转角。
这次慢了很多。
等他们重新接上，秦江雨才走过来。
“到了里面，不会有人告诉你们是哪一处断了。我能确认接通，也能告诉你们信号消失，但门外有没有人，得靠你们自己。”
“知道。”文达把接入器固定在更容易取下的位置，“再试。”
沈充靠着舱壁，忽然笑了一声。
秋刃看向他。
“以前我总觉得，黑客在后面敲几下，门就开了。”
秦江雨伸出手。
“那你去把那道门关上。我敲给你看。”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沈充走过去，重新检查了那道门的手动开关。
下一轮，秦江雨给他们多加了一个变化。
文达刚俯身接上线路，一只用于检查管路的小型探测器便从后方拐角飞了出来。它的外壳亮起代表敌人的红灯，正面指示光朝沈充的背部转动。
木泰华先听见了动静。
他没有回身挥刀，只向一侧让了半步，将已经套上保护套的刀鞘斜着送出去。探测器刚越过转角，便被截住了去路。
木泰华另一只手扣住它的外壳，将指示光转向墙面。
秦江雨停下了程序。
从探测器出现到被抓住，沈充才刚来得及转过头。木泰华站的位置没有挡住文达，也没有碰到刚接好的线路。
“这一次你看见它了。”秦江雨说，“如果前面同时也有人呢？”
“前面有她。”
木泰华看了一眼秋刃，把探测器交回去。
秋刃没有接这句话，只让秦江雨再试一轮。
这一次两端同时亮起提示，她守住前方，木泰华退到门框侧面，让沈充先从自己身边通过。等文达拔下接入器，四个人才依次换位，退出那段模拟的舱道。
之前在赤焰战塔，他们当时赶到哪里，就先处理哪里的敌人。这次要把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接出来，每个人停在哪里、什么时候让出位置，都得提前练过。
左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刚才碍事的装备箱移到墙边。
“总算没把新船拆了。”他说。
木泰华低头检查刀鞘上的保护套，没有理会。
秦江雨重新安排下一轮，左前便退出通道，让他们四个人继续练。
康盈没有参加这一轮。她正跟杜衡核对护卫舰的隐身测试。
没有开主推进器的时候，这艘船很难被远处的常规扫描直接认出来；可一旦贴近空间站，船体遮住了什么，推进时产生了什么变化，都可能被近处设备捕捉。
“我能让它藏起来，不能让它穿过别人。”康盈说。
杜衡把一段旧航行记录交给她，让她看舰尾转向时留下的信号。
“所以以前送人的时候，最后一段都很慢。别等看见泊位，才想着收速度。”
康盈看完，将原来的接近航线重新拉长。
他们还需要一套能够带进舱道的小型探测设备。负责跨据点联络的叶蓁从别处找到了现货，原本答应当天送到，几个小时后却发来消息，说其中一件规格不符，正在换。
乔万里收到抄送，直接接通她。
“你先别跟我说几点到。你看见东西没有？”
影像里的叶蓁把镜头转向旁边的货柜，抬手指了指已经打开的箱子。
“人在这里，东西也在这里。下一班补给艇带过去。”
“这句就够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原来写好的说明删掉，只留下发运确认。
设备到站后，杜衡没有自己往上接，而是叫来了石田辽。
这个年轻的追踪技术员刚随补给抵达，机械腿外壳上还带着搬设备时蹭下的灰。他过去在前田组做货物追踪和事故勘查，乔万里这次调他过来，正是要他把这些本事用到舰队的侦察与打捞上。
石田辽检查完设备，没有先介绍它有多少种功能，而是把一段同伴从走廊经过的记录投出来。
影像上，那个人被挡在拐角后，只留下极不稳定的一团轮廓。
“能告诉你有人。”他说，“不能光凭这个，认定那个人就是柴新觉。”
“隔两道墙呢？”沈充问。
石田辽换了一段记录。
这一次，连轮廓也没有了。
文达将设备收进装备袋，试了试单手取出的动作。
“够用。”他说。
石田辽反倒有些意外。
文达又补了一句：“你没说它能做到的，我们就不会拿命去试。”
年轻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把最容易误判的几种情况讲了一遍。
沈充听着，渐渐发现，原本在投影上只需要几条线的事情，正在变成一件件必须亲手拿起来、装回去、重新试过的东西。
他们先让文达假装失去行动能力，躺进担架，由沈充和秋刃一起把他转过最窄的拐角。木泰华守在后侧，留出两个人换手的位置。
第一次，担架卡住了。
文达躺在上面，平静地提醒：“你们再往前推，我的腿就留下了。”
秋刃立即退回半步，让沈充先把另一端抬高。
两个人重新转了一次，终于通过。
等试清楚转角，文达从担架上下来，换上配重。四个人按出发时的分工又走了一遍，木泰华始终等前面的人完全通过，才从最后一道门口退走。
秦江雨看着他们把担架扣进船舱里的固定座，才在记录里写下确认。
那是留给柴新觉的位置。
后舱原本收起的一张乘员座椅已经展开，给木泰华使用。康盈重新核对了座位和救护位的布局，又检查了所有供氧接口。
出发时六个人，接回柴新觉以后七个人。舰上的储备与生命维持设备，全部按七人返程检查；登站的四个人，还要一起承担把伤者带过气闸的工作。
秋刃蹲在固定座旁，伸手拉了拉已经扣紧的束带。
这次没有松动。
。。。。。。
另一处停泊点里，内藤登上了准备赴约的驱逐舰。
这艘船的指挥室远比和谐之魂狭窄。他走到原来属于舰长的位置前，等那个人站起来，才把自己的终端接上主控设备。
没有人提起那艘已经碎在神木外面的旗舰。
林美津子将同行几艘船的资料放到他面前。舰长们都确认会去，其中两个人反复询问观战位置，还有一个人坚持要先补齐报酬。
“钱给他。”内藤说。
“他还要求保留独立航行权限。”
内藤抬眼看她。
林美津子没有再替那个人解释，只把原话留在屏幕上。
“赴约这几艘船，最高权限全部转给我。”内藤说，“到了白礁以后，人员照常到位，舰长照常留在自己的船上。谁不肯，现在说。”
几分钟后，确认陆续传了回来。
那个要求保留权限的舰长最后才回复。他收到钱，没有再坚持。
林美津子看着名单上的状态变化，忽然想起神木右翼那些被强行接管的船。
她当时亲手执行了内藤的命令。
现在，她也在这份名单里。
“你离舰以后，临时变更由谁处理？”她问。
“我。”
“你在进行死亡之舞。”
“所以他们更要留在该待的地方。”
内藤将授权转入个人控制终端，随后调出白礁外围的空间图。
观战舰的相对位置、两艘牵引船之间的区域，以及邵枫一方预计使用的方向，依次出现在图上。
他看了很久。
林美津子准备继续检查，却发现其中一页新建的指令已经对她关闭。
她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当场追问。
稍后，一名舰长发来请求。他想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向外调整一些，免得撤离时和另一艘船互相挡住。
林美津子照常尝试修改。
系统要求最高授权。
她没有得到许可。
那名舰长又问了一遍：“只是挪个位置，也不能动？”
林美津子看向已经关闭的内舱门。
“先留着申请。”她说，“抵达以后再核。”
她把这条记录保存下来。
内舱里，内藤接通了另一个人。
对方负责白礁那片封闭舱区的看守，与赴约的舰长们不在同一条指挥线上。他关掉身后的公共画面，确认附近没有人，才让内藤看见监室。
柴新觉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只盛水的杯子。
镜头转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杯子上。
“还正常？”内藤问。
“吃了东西，没提别的要求。”
“到时候会再做一次核验。配合他们，让他们看清楚。”
看守点头。
内藤把一道单独的联络许可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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