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流2（2/2）
“又是它？”
“它绕过刚才挡住视线的那块结构了。”
秦江雨沉默片刻。
他把已经取得的舱门信息打包，先发给秋刃，又确认沈充也收到了。
“怎么了？”秋刃问。
“外面有艘船在动，还不能确认是不是冲我们来的。你们先存好。”
沈充的回执紧接着出现。
秦江雨将自己的操作界面分开，一侧保留站内连接，另一侧调出护卫舰的操纵布局。
康盈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多问，只将几项需要手动控制的位置指给他。
“这个侧推比你昨天试的时候慢一点。低功率下更明显。”
“多久？”
她把实际记录发过去。
秦江雨看完，伸手试了一下尚未接管的控制柄行程。
“我记住了。”
前方，灰色护卫舰在一根支架外停住。
它没有开火。
康盈也没有。
两艘小船隔着仍在缓慢转动的居住舱，谁都还没有把自己的下一步亮出来。
。。。。。。
内藤忽然放弃了原来的钢索。
那一瞬间，左前差点站起来。
他看得很清楚，邵枫的长矛已经逼到内藤左侧。内藤原本可以向后退，却松开了贴在钢索上的足部固定，借着上一击的余势朝下方滑去。
他的刀仍然指向邵枫。
腰部牵引随即拉紧，内藤的身体绕过钢索下侧，刀刃从另一个方向反挑回来。
邵枫的矛头追到一半，被迫横过杆身。
这一挡的角度不够好。
内藤的刀沿矛杆擦过去，整个人也已经逼近，左手朝她的前臂抓来。
邵枫松开右脚，顺着拉力侧身，长矛却没有抽走。她把后手压低，以矛杆从内藤伸出的手臂下方横穿过去，扣住他的肘部。
两人的身体被不同方向的牵引拉扯，短短一瞬，谁都没能继续靠近。
内藤先收刀。
刀尖刚刚转向邵枫的腹部，她已经把自己送向近侧钢索，左脚贴索，猛地扭转腰背。
那根卡在内藤臂弯里的长矛随之翻转。
内藤被迫抬起左臂，刀没有刺出去，却用刀柄重重撞上她的矛杆。邵枫手腕一麻，长矛险些脱手。
她立刻缩手重握。
内藤趁机脱开臂弯的压制，两人又一次滑向相反方向。
这一次，邵枫没有完全稳住。
她的左脚从索侧掠开，腰部牵引替她承受了剩下的惯性。护具被拉得紧贴肋骨，呼吸停了半拍，才重新接上。
内藤也没有立刻追。
他的左肘刚才被矛杆压得过深，正缓缓活动着手臂。
邵枫抬头看着他，调整了一下握持。
昨天左前逼近时，她有几次能够靠重新踩稳地面夺回位置。眼下，她必须亲手把每一点可用的支撑争回来。
她向远侧钢索移了过去。
内藤的刀尖跟着转动。
左前缓缓坐回原位，手掌松开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座椅边缘。
“刚才追下去就麻烦了。”他说。
郑飞看着侧面的船位图，过了一会儿才问：“她吃亏了？”
“谁都没讨好。”
左前停了停。
“这混蛋手上是真有东西。”
对面的驱逐舰里，林美津子没有一直盯着决斗。
一条火控状态变更正停在她眼前。
那项变化并没有引发警报。作为随行舰，武器保持可用并不奇怪。可她把它与舰船固定的位置叠在一起后，发现系统预留的转向，几乎没有考虑本舰如何避开交锋区域。
她试着调出后续指令。
最高权限。
屏幕上仍然只有这几个字。
林美津子向先前那名舰长发了一条私讯。
“你说的延迟，我看过了。把本舰手动控制的位置也发来。”
对方很快回复。
“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交战中的内藤。
“我还在看。”
她没有对那人作任何保证，只将收到的资料保留在自己的终端里。
。。。。。。
转接舱内，一台小型巡检装置沿着墙面滑了过来。
它的摄像头亮着，底部两只机械夹爪收在壳体旁，表面显示着正在检查的标记。它先扫了一遍烧坏的值勤控制台，随后转向沈充。
沈充没有走进门里。
他收刀入鞘，用右手把刚才拆下的一块控制台护板抬了起来，挡住镜头。
巡检装置停了停，向侧面挪动。
沈充也将护板向旁边移了一点。
摄像头又转向另一侧，试图越过遮挡看清他的身后。
“它没在看故障。”他说。
秋刃站在侧面，枪口已经抬起。
沈充忽然将护板向前一推。
巡检装置被撞得偏过头，文达一枪打碎它的移动关节。木泰华顺势把它拉进值勤室，按住壳体，割断了外露的连接。
屏幕熄灭。
几乎同时，转接舱里响起了枪声。
子弹打在门框内侧，震下一串碎片。沈充把护板丢到一边，整个人贴向门后，枪口却没有急着探出去。
对面的人躲在侧向入口，只露出很短的一段武器。
那人已经不想继续装了。
“右侧凹进去的地方。”文达说。
“看到了。”
沈充看过自己传回的影像。门后的舱道不宽，右边留有给检修设备让行的凹口，开枪的人就在凹口内。左边的固定扶杆一直延伸到尽头，中途被一段凸起的设备箱截断。
那只箱子能挡住人。
可他们要过去，就必须先经过对方的枪口。
秋刃看着舱道，伸手指向左侧。
“我压他，你去箱子后面。木泰华跟着，文达守后面。”
沈充左手握枪，右手重新抽出了“家康”。
“我过去以后，你们别一口气全出来。”
秋刃点头。
她先将枪口从门框低处探出，朝右侧凹口连续射击。对方的火力顿了一下，随即朝她的位置压过来。
沈充抓住上方的固定杆，身体横着移出了门。
他没有从秋刃开枪的高度过去。
第一下借力将他送到更高的位置，左手松开固定杆的同时，枪已经对准凹口。对方听见动静抬起枪口，沈充先打了一发。
子弹撞在凹口边缘，碎屑扑向里面。
那人本能地缩头，枪口却还留在外面。沈充第二发打在露出的枪身上，把那支枪撞得偏向一旁。持枪的人立即缩回凹口，随之响起了里面一扇小门滑动的声音。
他落到设备箱后面，靴底吸附，肩背贴住箱体。
刚松下一口气，一线反光便从箱子另一侧扫来。
沈充将右手猛地抬起。
“家康”撞上了一截长刀。
刀刃交错，震得他虎口发麻。对方出手的角度很低，原本瞄准的是他贴住设备箱时暴露出来的腿侧，若不是他始终没有收刀，这一下根本来不及挡。
沈充向后缩膝，左手的枪转过来。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却先扣住了他的枪腕。
那人从设备箱的另一侧显出身形，短发，颈侧带着旧疤，眼睛一直看着沈充握刀的手。
黑泽慎。
刚才守在右侧凹口的是佐伯绫。黑泽慎借她的火力吸引对方注意，自己沿上方固定架挪到了另一边，等沈充进入设备箱后的遮挡。佐伯绫的枪被打偏后，已经退进了凹口后的窄门。
沈充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他只知道，这人比值勤室里的海盗难对付得多。
对方扣住枪腕的同时，刀已经顺着“家康”的刀身压下来，准备先逼开他的右手。沈充没有硬往外抽枪，反而让机械左臂往里送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黑泽慎侧身让过撞来的肩膀，握刀手下压，肘部却因此离开了设备箱。
沈充立刻收刀。
他放弃了争刀刃的位置，用护手磕向对方的手背。“家康”随着手腕翻转，刃口从原来的斜上方翻到了下侧，朝黑泽慎扣住枪腕的那只手削去。
手套裂开了一道口子。
黑泽慎松手，身体向后退。
沈充左手刚得自由，便抬枪追了一发。
子弹擦过黑泽慎收回的前臂，打进他身后的隔板。黑泽慎的刀却没有随着后退一起收走，而是从沈充面前横着抹来。
沈充猛地偏头，脚下的固定同时松开。
他顺着退让的力道撞向设备箱侧面，刀锋从面罩前划过，留下的距离窄得让他背后骤然发凉。
他没有看那道刀光的去处。
右手的“家康”已经朝对方腹部送出。
黑泽慎不得不收刀格挡。
两件兵器第二次撞在一起，沈充的左肩被箱角硌得生疼。他咬紧牙，没有松开正在往前送的刀，把自己也压了过去。
这一下并没有刺中。
但黑泽慎被迫离开了能同时看住门口和设备箱的位置。
木泰华进来了。
他的长刀从侧面压入，接住黑泽慎重新劈向沈充的那一击，刀刃几乎贴着两人的面罩擦过。
黑泽慎手腕一沉。
这次的力量与刚才不同，他没再试图占住原处，直接借碰撞向后退去。秋刃也已越过门口，一发子弹击中了他刚才抓过的固定杆。
黑泽慎退入另一道侧门。
“别追！”沈充脱口而出。
木泰华停住。
沈充抬起枪，却没有瞄向黑泽慎消失的位置。
他对准的是上方一道正在收紧的连接杆。
刚才黑泽慎后退时，舱道里的照明突然暗了一下。门侧的红色指示随之亮起，说明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道门，正在收到关闭命令。
文达还在另一边。
“文伯，过来！”
沈充连续开了两枪。
连接杆外面的薄检修罩被击穿，杆身在冲击下歪了一点，门扇随即卡顿。木泰华回身，把刀背顶入正在缩窄的门缝，双臂发力，硬将它撑住。
文达拖着收回的接入器穿过门口。
秋刃抓住他的肩，将他拉到侧面。
“进来了！”
木泰华这才抽刀。
门扇猛地合拢，撞击声在舱道里回荡。四个人都贴住了能够遮挡身体的位置，没有谁顾得上回头看。
沈充瞄着黑泽慎退走的侧门，呼吸一点点稳下来。
“后面这道还能开吗？”他问。
秦江雨的回答中断了一瞬，才重新接上。
“现在不行。你们那边的控制已经切开，得从里面重新接。”
秋刃看了沈充一眼。
“肩膀？”
“撞了一下。”
“手呢？”
沈充把刀暂扣回鞘口，张了张右手，又重新握紧刀柄。
“还能用。”
木泰华看着对面的侧门，声音很平。
“刚才那个人，下一次我来。”
沈充没有争。
“先把里面的路找出来。别让他把我们留在这儿。”
秋刃正在查看接入器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录。忽然，她在值勤室的交接条目里看见了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份外聘授权。
五本之手。
她的目光停住了。
“原来是他们。”
沈充侧过头。
“你认识？”
“莎拉号上交过手。雇佣忍者，擅长追踪和近距离伏击。”
她没有继续讲那次自己在仓储区如何被两个人追得几乎走投无路，只把对当前有用的部分说了出来。
“别因为刚才那个人退了，就认为他身后只有一条路。看侧面，也看上面。”
沈充点头，收刀入鞘，重新给手枪换上弹匣。
他把打空的弹匣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刀刃。
那道内门还在前方。
柴新觉刚才坐着的地方，也还在更里面。
沈充将枪口移向新的观察角度，对秋刃说：“继续。”
。。。。。。
康盈面前，一条短促的告警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通信请求。
有一束主动探测刚刚扫过护卫舰所在的区域。持续时间很短，结束以后，接近同一方向的第二次扫描又来了。
灰色护卫舰仍在支架外。
它这次调整的幅度很小，船艏却越来越接近他们实际所在的方向。
秦江雨把秋刃刚发来的四人状态逐一看过，随后抬起头。
“对方在缩范围。”康盈说。
她已经把原来贴近支架的航线移开，准备退向更深的遮挡。
灰船侧面一盏灯灭了。
紧接着，一处原本闭合的武器盖板开始向外滑动。
秦江雨伸手，将站内联络固定在侧面的显示区。
“接应位置先别改。你盯它的武器，把操舰交给我。”
康盈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完成切换。
秦江雨握住控制柄。
那艘灰色护卫舰的船艏，在屏幕里又转过了很小的一点。
这一次，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