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旅行(1/2)
楚月在那座山顶的亭子里歇了一夜。天亮时,她是被鸟叫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亭子外面全是雾,白茫茫的,把远处的山和树都遮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伸手探了探。
雾气凉丝丝的,沾在手上湿漉漉的。
等太阳升起来,雾气慢慢散了,山下的田野和村庄一点点地露出来。
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整齐的稻茬。
村庄里的炊烟正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被晨风吹得微微倾斜。
她站在山顶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背上包袱,沿着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她在山脚的一个村子里歇了脚,在村口的茶摊上要了一碗粥。
摊主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可动作利索。
她给楚月端粥时多给了一碟咸菜,:“姑娘一个人赶路,多吃点。”
楚月道了谢,低头吃粥。粥是米粥,熬得黏稠,咸菜是萝卜干,切得细细的。
她吃完之后,把碗还给老太太,又多给了几文钱。老太太推辞了两下,收下了。
楚月站起来要走时,老太太叫住她:“姑娘,前面那座山叫梅山,翻过去就是饶州府了。山路有点陡,你心点。”
楚月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
翻过梅山之后,路渐渐宽了起来。
田里的稻茬被翻进了土里,新种的油菜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叶子。
路两旁的村庄越来越密,隔几里地就有一个。
村口大多种着樟树或枫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有人在树下摆着茶摊,有人挑着担子卖豆腐,有人蹲在井边洗菜。
楚月从村口经过时,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她没有进村,只是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她到了饶州府城。城不大,可很热闹。
街上铺子多,行人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楚月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把包袱放在房间里,然后出来逛了逛。
她在街边买了一个烤饼,一边吃一边走。
街上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暮色中变成一个的黑点。她看了一会儿,又继续走。
第二天,楚月在饶州城里逛了一整天。
她去了城东的瓷器街。那条街上全是卖瓷器的铺子,大的的,粗的细的,摆满了货架。
有些铺子还在后面设了作坊,能看到工匠在拉坯、上釉、装窑。
楚月在一家铺子门口站了很久,看那个工匠把一团泥放在转盘上,用手一拉,就变成了一个碗的形状。
她觉得有意思,可没有进去打扰。
她在瓷器街上转了一上午,买了一只青花碗,用布包好放进包袱里。
她打算回去之后给醉和桃当礼物。
从瓷器街出来,她又去了城北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好几条船,有货船,有客船,还有几条渔船。船工们在船上忙着装卸货物,有人扛着麻袋,有人挑着竹筐。
岸边的茶棚里坐满了歇脚的人,有赶路的商贩,有等船的旅人,也有几个像她一样闲逛的。
楚月要了一碗茶,坐在茶棚里看了一会儿码头上的热闹。
船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茶棚里的谈笑声混在一起,被河风吹散又聚拢。
她喝完茶,站起来,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客栈。
楚月走的这些地方,大多不是大城大府,而是县城和村庄。
她发现,越往南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安稳。
田里的庄稼长得好,村里的人家大多有几间瓦房,门前种着菜,院里养着鸡。
孩子们在村口玩耍,老人们坐在树下聊天。她有时候会停下来跟他们聊几句。有一个村子里的大娘问她:“姑娘从哪儿来?”
她:“从京城来。”
大娘:“京城远吧?”
她:“远。走了两个月。”
大娘啧啧了两声,给她端了一碗水。
她喝了水,道了谢,继续走。
她在路上遇到过几个赶路的货郎。货郎们挑着担子,里面装着针线、剪刀、胭脂、头绳、镜子,走村串巷地卖。
他们走得不快,每到一村就停下来,摇着拨浪鼓招揽客人。
妇女们从家里出来,围着货郎挑东西。
楚月有一次在一个村口停下来,看一个货郎卖货。
一个年轻媳妇挑了一根红头绳,一个老太太挑了一把木梳,一个姑娘挑了一面镜子。
她们挑完之后,跟货郎讨价还价,最后都笑着付了钱。
楚月站在旁边看着,觉得那些笑脸很实在。
她想起自己时候,村里也来过货郎。
她娘给她买过一根红头绳,她扎了整整一年。
楚月在江西境内走过一个叫浮梁的县城。
县城不大,可街上很干净,铺子也整齐。她在城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看见客栈门口有人在扫街。
扫街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把街面上的叶和灰尘扫成一堆。
他扫得很认真,连墙角砖缝里的碎纸片都扫了出来。
楚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客栈老板:“那是谁?”
老板:“是县衙的差役。每天早上都来扫一遍。”
楚月问:“天天扫?”
老板:“天天扫。县太爷了,街上干净,人心里也舒坦。”
楚月没有再问。她收拾好包袱,继续往南走。
走了几天,她到了一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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