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羡慕(1/2)
朱怡铄把那两只白瓷瓶带进宫里时,沈小小正靠在东宫寝殿的软榻上。
眼睛底下泛着青,脸色有些发黄。
她这失眠的毛病断断续续闹了快两年了,太医开的方子吃了几十副,安神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可就是不见好。
有时候一夜能睡上两个时辰,有时候翻来覆去到天亮都合不上眼。
朱和壁为这事没少操心,可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轮又一轮,沈小小的失眠还是时好时坏。
朱怡铄把瓷瓶放在桌上,跟沈小小说了这药的来历。
沈小小拿起瓷瓶看了看,瓶身上贴着红纸签,写着“灵环丹”三个字。
她打开瓶塞,里面是十几颗小药丸,颜色深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问朱怡铄:“这是谁给的?”
朱怡铄说:“楚月。她从广东带回来的。”
沈小小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有心了。”
当晚,她按楚月说的用法,用温水送服了一丸。
那天夜里,沈小小睡得很沉。
她从戌时末躺下,一直睡到第二天辰时才醒。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片暖融融的日光。
她坐起来,觉得脑袋清清爽爽的,不像从前那样昏昏沉沉。
伺候的宫女说:“娘娘,您可算睡了个好觉。奴婢夜里进来添了两次灯油,您都没醒。”
沈小小靠在枕头上,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
她连续吃了五天。五天后,失眠的毛病好了大半。晚上躺下就能睡着,早上起来精神也好。
朱和壁看她气色好了不少,问她怎么回事。
沈小小把灵环丹的事说了。朱和壁听完,点了点头:“楚月这姑娘,倒是有心。”
他顿了顿,“回头让怡铄替朕谢谢她。”
朱怡铄那几天心情很好。母后的失眠好了,他的差事也顺当,兵部积压的公文批完了,父皇那边也没催他办什么急事。
那天傍晚他从宫里出来,路过楚记铺子时拐了进去。
楚月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册,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来了?”
朱怡铄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她把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用笔在旁边标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母后的失眠好了。你那个灵环丹管用。”
楚月说:“那就好。”
朱怡铄说:“你从广东带回来的?”
楚月说:“嗯。采那药不容易,岛上蛇多。我去采了两回。”
朱怡铄愣了一下:“你上蛇岛了?”
楚月说:“上了。还住了一夜。”
朱怡铄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胆子也太大了。”
楚月说:“胆子不大怎么走路?”
朱怡铄没有再说什么,可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楚月,我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吧。”
楚月抬起头来看着他。朱怡铄说:“就出去一趟。走一两个月就回来。兵部的事我交代给
楚月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朱怡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楚月说:“你是皇太孙。你能说走就走?”
朱怡铄说:“我出去一两个月,天也塌不下来。”
楚月摇了摇头。
楚月把账册合上,推到一旁,坐正了身子,看着朱怡铄。
她说:“你是皇太孙。你身上扛着的担子跟我不一样。我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因为我是个平头百姓,铺子有小醉和小桃管着,我走了铺子照常开门,京城照常运转。可你不一样。你走了,兵部的公文谁批?你父皇那边谁帮衬?你爷爷年纪大了,你父皇一个人撑着朝政,你撒手一走,他们怎么办?”
朱怡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楚月没有让他插话。
她继续说:“你在路上走了那么多回,哪一回是真正为了自己走的?你去密州是去水师赴任,去郓城是去灭虎,去蒙古是去赈灾。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带着差事去的。你羡慕我,可你走不了我这条路。你身上穿的那件袍子,不是白穿的。”
朱怡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楚月说:“我知道你想。可你想归想,做归做。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重,可很平,平得让朱怡铄没法反驳。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楚月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巷口外面偶尔传来的叫卖声。
过了一会儿,朱怡铄站起来,说:“我走了。”
楚月说:“嗯。”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楚月朝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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