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羡慕(2/2)
那天晚上朱怡铄没有直接回宫。他在街上走了很久,从城南走到城东,又从城东走到皇城根下。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赶着回家做饭,有人蹲在路边吃面,有人牵着孩子闲逛。
他走在人群里,觉得自己跟那些行人没什么两样,可又知道自己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想起楚月说的那些话——“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这话不好听,可她说的没错。
他是皇太孙,他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可以想走就走,他不能。
别人可以什么都不管,他不能。
别人可以在蛇岛上过一夜再回来,他不能。
他站在皇城根下,抬头看了看宫墙上的琉璃瓦。
夜色中那些瓦片泛着暗沉的光。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宫门。
楚月那边,日子照常过。
铺子的生意稳当,苏小醉和周小桃把摊子撑得很好。
苏小醉现在管着货架和客人,记账也学得差不多了,偶尔还会自己拿主意进一些新货。
周小桃管着账目和进货,做事仔细,账目清清楚楚。
楚月在铺子里待了几天,把从广东带回来的糖和干果分给街坊邻居,又去周老太太家坐了一会儿。
周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你可算回来了。你走了这几个月,我天天惦记着。”
楚月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老太太摇了摇头:“以后别走这么远了。”
楚月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她在铺子里待了半个月,又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了一遍,然后开始收拾包袱。
苏小醉看见她收拾包袱,问:“表姐,你又要走?”
楚月说:“再出去走走。”
苏小醉说:“你才回来几天?”
楚月说:“待了半个月了。铺子有你们管着,我放心。”
苏小醉没有劝她,只是帮她把包袱扎紧了一些。
周小桃从柜台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包干粮:“路上吃。”
楚月接过来,道了谢。
楚月走的那天早上,朱怡铄来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她把包袱背在肩上。楚月看见他,笑了一下:“你来送我?”
朱怡铄说:“路过。”
楚月没有戳穿他,背着包袱走出铺子,站在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看了看苏小醉和周小桃站在门口的身影,又看了看朱怡铄。
她说:“我走了。铺子的事你帮衬着点。”
朱怡铄说:“知道了。”
楚月转过身,朝巷口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来,朝朱怡铄嫣然一笑。
那笑容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漾开了一圈涟漪,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说:“我是自由的鸟。”
然后她转过身,背着包袱走出了巷子,拐上了大街,被街上的人流淹没了。
朱怡铄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楚月走后,铺子照常开门。
苏小醉每天早上把门板卸下来,把货摊摆出去。
周小桃在后面算账,中午做两个人的饭。
日子过得平常,可平常里有一种踏实。
朱怡铄偶尔会来铺子里坐一会儿,问问生意怎么样,问问苏小醉和周小桃日子过得顺不顺。
苏小醉有时候会跟他说几句楚月走之前交代的事,周小桃把账本拿给他看。
他看完之后点点头,说一句“还行”,然后坐一会儿就走了。
有一天傍晚,朱怡铄又来了。
苏小醉给他倒了一碗茶,他坐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慢慢喝着。
巷子里的风把门口那串风干的辣椒吹得轻轻摇晃。他端着茶碗,想起楚月走的那天早上回头朝他笑的那一下。
她说“我是自由的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巷口那条被夕阳照亮的街道。
街上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暮色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铺子里,在凳子上坐下来,继续喝那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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