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曹操东征(下)(1/2)
曹操端坐主位,身披暗色锦甲、眉目沉冷、神色深邃,伸手取信,徐徐展开细读。
通篇读罢,颍川现状一览无余:
全境传檄而定,无兵戈之险、无抵抗之患;
然四十万残民疲弱、田地荒芜、郡库空空、百年沃土被袁术彻底蛀空;
颍川巨族荀、陈、钟、韩各家,尽数闭门观望、族老不朝、家主不赴、虚与委蛇;
士族心向北疆李唐、持两端之念、怀投机之心,不亲曹、不附逆、不叛汉,静待天下大势明朗;
曹仁束手束脚、不敢强压、不敢惩治、进退两难,全境看似归曹,实则有土无民、有郡无基、得地不得心。
帐内静谧无声,唯有秋风卷动帐幕之声。
曹操指尖轻轻抚过信纸末尾曹仁无奈落款,面上无怒无躁、无惊无叹,唯有一双眸子愈发幽深冰冷、城府尽显。
旁人只看见颍川兵不血刃的大胜,唯独曹操一眼看透——颍川非福地,乃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双刃剑、隐形死地。
袁术刮地三尺、败尽根基,让颍川无力反曹;
李渊出身颍川、势压中原,让士族不敢附曹;
唐室抑豪强、清土地、削私权、夺族利,让士族不敢归唐;
于是这群百年望族,个个练就一身首鼠两端、坐观成败、两头下注、保全宗族的乱世本事。
他们不闹事、不反乱、不拒官、不抗令,让朝廷无讨伐之名、无治罪之由;
他们不臣服、不效忠、不纳忠、不倾心,让曹公无可用之心、可倚之力。
看似安稳归附,实则暗流潜伏;
看似一郡入手,实则根基悬空。
若此刻强行威压、擒拿族老、惩治士族,必然逼反颍川大族,动摇麾下荀攸、陈群等重臣根本,幕府内乱、人心动荡,得不偿失;
若放任自流、听之任之,他日唐兵南下、兵临颍川,这群观望士族必然倒戈相向、开门献城,不费李渊一兵一卒,尽夺颍川全境。
利弊权衡、得失算计,瞬息之间在曹操心底推演百遍。
片刻之后,曹操缓缓合起密信,置于案上,眸光清冷,沉声开口,定下整套制衡颍川士族的长远国策。
此策不争一时人心、不逼当下归附、不逞一时意气,而是以官缚族、以民困族、以利笼族、以势压族、以法困族、徐徐同化、彻底掌控。
第一条,借才分势,以子弟羁縻士族。
曹操即刻传命颍川:
凡颍川士族,无论大小,每家必须选派族中优秀子弟二人入南阳幕府、军中任职,年少入太学读书,年长入州府理事、入军随征。
不限出身、不问亲疏、择优录用、量才提拔。
表面是广纳贤才、恩赏士族、广开仕途;
实则是以子弟为质、以官身羁绊宗族。
族中子弟身在曹营、前程系于曹公之手、荣辱系于南阳霸业,家族便不敢轻易背曹投唐、不敢心生异心、不敢妄作观望。
人在我手、前途在我手、名望在我手,宗族自然受制于人、不敢异动。
第二条,迁民填地,以庶民破士族根基。
颍川经袁术数年盘剥,人口仅剩四十余万,大量良田万亩荒芜、无人耕种、无民依托。
曹操下令:自南阳、荆州北境、汝南边缘战区,迁移贫苦流民、战乱遗民十万户入颍川,分发荒田、配发农具、给予种子、减免三年赋税。
新迁之民,感恩曹公活命、授田、安居之恩,心向南阳、忠于曹操,不受老牌士族裹挟、不听豪门煽动。
日久天长,新民占郡内人口半数,士族独掌乡野、垄断民心的千年根基,自然被徐徐拆分、逐步瓦解。
第三条,郡县置官、架空士族乡权。
曹操严令:颍川郡、县、乡三级官吏,尽数由南阳幕府直接任免,不用士族私吏、不任豪门乡老。
所有赋税、劳役、户籍、田亩、治安、水利,尽归官府直管,取缔士族私兵、废除乡老私权、严禁豪门私设法度、私收租税。
剥夺士族地方治权,只留宗族家业、保留士族体面,尊其名、夺其权、富其家、弱其势。
第四条,按劳赐利、分化大族。
公开许诺:未来颍川安民、垦田、固边有功的家族,可赐田、免税、增爵、荫及子孙;
始终闭门观望、消极应付、虚与委蛇者,他日天下底定,永不叙用、永不授官、永久压制。
以利诱人、以功分化,让各大士族内部生出分歧、彼此猜忌、互相竞争,打破各家抱团观望的统一姿态。
五条政令、层层锁死、步步收紧,不杀一人、不毁一族、不动一家,却彻底锁死颍川士族的退路、异心、观望资本。
做完整套颍川布局,曹操心神彻底安定。
他比谁都清楚——颍川士族的观望,最大底气,是北方李唐不动如山、蓄势待发。
曹操随即遣斥候北上,潜入司隶、关中,探查李渊近况。
不过半日,斥候回报关中实情:
唐国李渊,自平定司隶、掌控关中以来,全境上下一心,只做一件大事——丈量天下土地、清查隐户、清算豪强、整编田亩、重定税赋。
李渊深知世家兼并之害、隐户逃税之弊、豪强割据之祸,立国之后不急争霸、不急扩张、不急东征,反而沉下心来梳理内政、清算根基、重塑国本。
唐军铁骑按甲不动、边疆严守不战,举国全力清田定籍、压制北方士族、清洗地方顽劣、稳固关内统治。
换言之——李渊无意此刻搅乱中原战局,他在稳根基、固内政、养国力,暂弃逐鹿、静待曹袁两败俱伤!
并且河北的粮食都在往北方转运,很显然李唐的重心转向了北方,应该是公孙瓒日益强大,唐国坐不住了。
不将北方的威胁解决,唐国是不会对付中原的。
得知此讯,曹操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最怕的局面,是李唐趁袁术濒死、中原大乱之际,铁骑南下、直插颍川、横断豫州、腹背夹击南阳。
如今李渊闭门整政、按兵不动、无意东出,等于给了曹操半年到一年的绝对窗口期。
天赐时机、千载难逢!
若是错过此次空窗,待李渊内政梳理完毕、土地丈量收官、国力彻底鼎盛,唐兵百万南下,曹操再无吞并淮西、踏平淮南、立足中原的机会。
“李渊持重、意在固本、暂不图中原……”
曹操低声喃喃,眼底锋芒骤盛、杀伐骤起。
“既北疆无患、颍川可控、后顾无忧,那汝南、淮南,孤便尽数取之!”
此前一月,曹操之所以稳打稳扎、步步推进、不敢全力死攻汝南,便是忌惮北方唐军异动、恐腹背受敌、两线开战。
如今外患暂消、颍川隐患已得制衡之策、后方彻底安稳,再无半分顾忌。
当即,曹操弃缓攻、弃围困、弃消耗战法,决意全力强攻、铁血平汝南、一战覆灭袁氏根基!
中军令旗起落、传令快马四出,一道强硬征兵调令,火速传回南阳郡!
调南阳精锐步卒一万,星夜驰援汝南前线!
再征南阳、颍川民夫三万,随军北上,运粮、筑垒、挖壕、攻城、修缮器械、补给三军、昼夜不休!
一时之间,南阳腹地兵马尽出、民夫齐动、粮草轮转、器械奔赴。
一万精锐生力军,皆是久历战事、镇守南阳的百战老兵,战力彪悍、军纪森严;
三万民夫,尽数精壮丁壮,可填沟壑、可扛辎重、可造云梯、可修围城、可辅助攻坚。
至此,汝南曹军兵力瞬间暴涨:
原有四万主力+一万南阳精锐+三万随军民夫
总计八万战民大军云集汝南、合围平舆!
兵力翻倍、气势暴涨、粮草充盈、人力无尽、碾压之势彻底成型。
此前一月,曹操受制于兵力有限、不敢损耗过重、唯恐后方生变,故而围而不死、攻而不烈、步步谨慎。
今日后顾无忧、兵力充沛、人力无尽、大势在手,再无任何保留、任何顾忌!
中军大帐之内,曹操手扶案几、目光凛冽、声如金石,当众定下总攻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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