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公孙瓒备战(上)(2/2)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便是国运对疆土、全局对一隅、长久对速决的极致死局。
而辽西边界以北,右北平郡治土垠,公孙瓒幕府中枢。
相比于邺城的沉稳谋定、步步为营,此刻的辽东核心,已然被极致的紧绷、凛冽的杀机、全民备战的狂热与凝重彻底填满。
幕府大堂恢弘肃冷,四面悬挂的北疆山河舆图纵横千里,详尽标注着五郡山川、坞堡隘口、草原通路、泽甸险地。
案上烛火高烧,跳动的火光映着舆图之上密密麻麻的朱红标记,尽数圈定在辽西边境、右北平坞堡群、燕山塞外要道,每一处标记,皆是生死防线、必守疆土。
公孙瓒一身玄铁兽面战甲外罩貂裘大氅,立身大堂正中,身姿巍峨如北疆危峰,常年浴血边疆的杀伐戾气凝于周身,压得满堂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稍动分毫。
他指尖死死抵在渔阳与右北平郡接壤的边境要道,眼底寒芒凛冽如冰,洞穿了李渊整场疲敌耗战的全盘算计。
快马斥候冒雪疾驰千里,最新的军情已然尽数呈报堂前:唐军数十万石粮草尽数屯驻渔阳,十万主力稳步压境,营垒修筑不休、防线层层加固、军械粮草源源不绝,无半分急攻冒进之态,全然是经年累月对峙耗敌的布局。
数年对峙,数度交锋,公孙瓒深谙李渊战法利弊。
其目的昭然若揭:以右北平为战场,以正面大军为枷锁,死死钉死辽东全部主力,使其不得分兵、不得回援、不得破局,而后以奇兵断草原与辽东联系,内外隔绝、粮草耗尽、军心崩碎,不战而屈我辽东百万之众!
一念至此,公孙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狠厉的弧度,眼底杀意翻涌、霸烈之气直冲穹顶。
李渊欲耗我辽东?
欲困我北疆群雄?欲断我塞外外援?
痴人说梦!
孤割据辽东数年,坐拥五郡沃土、千里坞堡、十万边军、百万草原附庸,岂会坐以待毙、任人蚕食、束手待亡!
你大唐以举国之力打持久战,我公孙瓒便以全域辽东、胡人百万、举全力动员,陪你耗到底、死到底、拼到底!
你欲疲我主力,我便堆叠防线、层层死守、以耗对耗;
你欲断我草原外援,我便征尽草原部族、塞满边疆战场、以众破谋;
你欲耗尽我辽东元气,我便以异族血肉填沟壑、以蛮夷青壮挡兵锋,保全汉民元气、留存辽东根本,待到唐军师老兵疲、国力耗损之时,再以养精蓄锐的汉家精锐,反手反扑、一战翻盘!
这,便是公孙瓒蛰伏多年、暗藏心底的终极御敌之策!
自汉末乱世以来,北疆异族林立,被公孙瓒一一打服,鲜卑、乌桓、扶余、三韩诸部,或臣服、或附庸、或羁縻,受公孙瓒节制,供其战马粮草、助其征战四方。
世人皆知公孙瓒白马义从威震北疆,却无人知晓,他早已将北疆百万异族,视作天然战卒、消耗炮灰、挡箭之盾。
辽东苦寒、土地贫瘠、汉民稀少,生育不易、存民更难,每一名汉家青壮皆是辽东根本、割据根基、未来翻盘的核心力量。
而塞外蛮夷、归附异族,人数众多、悍不畏死、悍勇粗鄙、无所牵挂,本就是依附辽东而生、仰仗公孙威势而存,战时以胡挡汉、以蛮耗唐、以异族血肉消磨中原精锐,战后留存汉民耕种蓄力、稳固疆土,便是最稳妥、最划算、最长远的割据生存之道!
此策,狠绝无情,却最适配辽东战局,最能破李渊持久耗敌的滔天谋略!
心绪落定,计策成型,公孙瓒抬眸振臂,声如惊雷震彻满堂,凛凛军令破冰裂雪,响彻整座土垠幕府:
“传我全域严令!右北平、辽西、辽东、玄菟、乐浪,辽东五郡即刻封仓锁粮、统合粮储!”
“各郡郡守、郡尉、粮曹官吏即刻履职,封存官仓、清查私仓、统计屯田余粮、收缴乡野积谷!凡五郡境内所有粮秣、谷米、干草、肉脯、军需储备,尽数登记造册、统一调度!私藏粮草者斩、囤积居奇者斩、克扣军资者斩、贻误粮运者斩!”
一道铁令,瞬间搅动整个辽东五郡。
右北平作为正面主战场、对峙核心,首当其冲。
郡治土垠内外,所有官军营仓、坞堡储粮、城郭粮仓尽数封贴封存,官吏军士昼夜清查,一粒粮食不许私动、一石谷米不许外流。
辽西郡直面唐军兵锋,为前沿第一道防线,全境粮草尽数前置转运,沿途官道粮车络绎不绝,坞堡粮仓层层填满,每一座要塞、每一座堡寨、每一处隘口,皆储备足量粮草,足以支撑守军一年死守对峙。
辽东郡作为五郡核心、后勤总枢,全盘统筹所有粮草调度,清核全境屯粮、历年积储,以海量粮储撑起整场持久战的后勤根基。
玄菟、乐浪两郡地处辽东东南、远离主战场,尽数收拢全境余粮,西运前线、北济草原,不留半分冗余,尽数为国战所用。
五郡联动,千里调粮,官民一体,无分贵贱。
不过三日,辽东五郡千万石粮草尽数规整完毕,层层堆叠、仓廪充盈、粮道畅通、补给有序,足以支撑百万大军经年鏖战、持久对峙。
粮草根基稳固,公孙瓒随即颁下第二道,亦是整场战局最核心、最关键、最狠厉的征兵诏令!
“传檄塞外!征召东部鲜卑、中部鲜卑、辽西乌桓、扶余诸部、三韩附庸,举族征调青壮,合计十万,尽数南下入辽,进驻辽西、右北平前沿防线!”
军令一出,八百里快马踏雪飞驰,穿越燕山隘口、横穿冰封草原,直达东西鲜卑广袤草场、乌桓聚居之地、扶余深山野林、三韩归附部落。
北疆异族,素来畏公孙瓒如畏雷霆、敬公孙瓒如敬天神。
数年年来,公孙瓒坐镇辽东,威压草原、震慑蛮夷、杀伐果断、恩威并施。
归顺者可入边市通商、得辽东铁器、获谷米滋养、保部落存续;叛逆者尽数屠灭、部落夷平、人畜尽俘、寸草不生。
无数草原部族、深山蛮部,皆在其铁血兵威之下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违逆。
此番大战征召,并非怀柔征募,而是铁血强征、军令强制。
檄文所至,诸部不敢不从!
广袤千里的东部鲜卑草原、中部鲜卑冻土,寒冬未消、牧草未生,本该部落蛰伏、牧养牛羊、休养生息,却被突如其来的征兵檄文彻底打破宁静。
各部族族长、部落渠帅接令之后,人人面色惨白、心有不甘,却无一人敢抗命违旨。
他们深知,公孙瓒兵锋所向,从无例外,敢拒令者,部落顷刻覆灭,人畜无一存活。
万般畏惧之下,草原各部尽数拔营动员。
东部鲜卑近百大小部落,尽数抽调十五至五十岁精锐青壮,披兽皮、执刀矛、跨战马,舍弃越冬安居,告别部落老弱,驱赶成群牛羊、携带肉干干粮,整军列阵、浩浩荡荡南下。
中部鲜卑核心部族尽出精锐骑卒,人人善骑射、惯风雪、耐苦战,是北疆最悍勇的野战兵力,胡骑云集草原南端,列阵待战,杀气腾腾。
辽西乌桓诸部世代居于边地,常年与汉军交锋,熟稔辽西地形、知晓坞堡战法、擅长边境厮杀。
接到军令后,乌桓各部即刻集结精锐,整备甲胄弓矢,全员进驻辽西前沿隘口,填补防线空缺。
白山黑水之间的扶余野人部族,居于辽东东北苦寒深山,民风野蛮悍戾、不畏生死、耐寒耐苦、擅长山林苦战。
各部尽数征召青壮野人,手持长矛硬刃、身披厚重兽甲,整队西进,入驻右北平郡前沿次要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