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败的彻底（1/2）

不懂其中真意的人，听的是一头雾水。

明白其中道理的人，自然点头。

燕赤霞就是懂行的人，他微微点头：“这静远，空谈因果、戒律，而且起手就用人家以前的野狐禅进行攻击，直接落了下乘。”

“是这样吗？”宁采臣摸不着头脑。

“是。狐禅之说虽然少见，但既然与野狐禅分割，说明在人家心里狐禅今非昔比，已经入了真流。不再是被执念因果狐狸身困住，不得解脱的状态。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是妖精，所以禅师的论调在她这里不起效。”燕赤霞给宁采臣解释，“老禅师直接骂她老祖——很小气。更何况看仙姑的意思，狐禅的祖师爷恐怕是百丈禅师，正经的禅宗高僧。老禅师骂人家老祖，跟骂自己差不多。”

宁采臣点头：“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一轮，禅师已经输了一阵，他得重新立论。不过估计那仙姑也能破他的题目。”燕赤霞歪着头，“这趟兰若寺果然不白来，其中自有机缘。”

静远这边，面对辛十四的反问，想了片刻答：“戒律乃佛陀所制，非虚妄法。”进入了防守姿态。

辛十四乘势进攻：“戒律应是方便法，因其因缘而生故。如波旬劝佛陀涅槃，佛流泪而不改因果，禅师若执戒为究竟，是否同于波旬之劝？”

“这……”静远怔住，缓了缓神：“波旬为外魔，戒律为内修。”

“若戒定慧为实有，则禅师应能指认戒体所在——戒体是色耶？是心耶？若不可得，则三学名相亦如水中月！”辛十四开始酝酿杀招。

“修行当持戒定慧，断贪嗔痴！施主纵情人间，耽于恩爱，何谈超脱？”老和尚已经有点狡辩的意思了。

辛十四笑道：“禅师坐禅百年，可曾见‘主人公’？昔日瑞岩和尚自唤自答，误认识神为真心，终成‘野狐禅’。妾问禅师：若戒定慧是舟，真性是岸，舟到岸时，舟可需执？”

“舟筏之喻，本为渡人。然施主是狐，狐以情为舟，终是颠倒！”静远还在强撑。

辛十四至此才酝酿完毕，进行压制：“情如池水，映月非月。若无情智，何以证慈悲？禅师斥情，却不知‘烦恼即菩提’！”

“这……”静远深知，辛十四引经据典将他逼入死角。再纠缠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人群中燕赤霞评价：“好一个烦恼即菩提。试过才有发言权。禅师执着于戒律教条，但仙姑用缘起无自性破之。处处拿人家精怪渡情劫说事，那人类抛家舍业出家，不顾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难道就值得赞扬吗？”

周围人早就发现了燕赤霞这个金牌解说，立刻靠拢过来，想要听一听他说什么，还像模像样的点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和尚还是经验丰富，脸上没有太多失态，依然是眼眉低垂、慈悲为怀，好似那无波的古井，见惯了大场面。

重整旗鼓，再次上阵，静远：“纵使法性本空，然众生根器有别。如《法华经》分三乘教化，钝根者需渐修，利根者可顿悟。贫僧度人，岂能强求一律？”

“昔年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答曰：‘平常心是道。’今问禅师：狐与人，孰为钝根？若以形判，则佛陀度鬼子母、度蟒蛇，岂非颠倒众生相？”辛十四进退有度，用进攻代替防守。“众生佛性应是平等，因其同具如来藏故。如《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禅师若言根器有别，是否违佛所说？”

“不不。”静远不敢说有违佛言，但仍自嘴硬：“佛性虽同，迷悟有异。”

辛十四乘胜追击：“迷悟亦是缘起法！禅师既认‘无我’，则谁在迷？谁在悟？若实无迷悟，何须阶次？”

静远默然不知该作何回应，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掀起了波澜，就连俗世中人都能看出来，这老禅师慌神了。

“看来老禅师这一阵又败了，得另起炉灶。”燕赤霞道，“老禅师想要用人狐有别，来攻击对方是个狐狸，天生低等。结果被仙姑用‘无我观’反驳，众生根器无有差别，好似‘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何必纠结于虚无？修佛，怎么能有这么重的分别心。最后找补那一句，都显得十分无力。”

静远深吸口气，振袖厉声：“佛说众生皆苦，施主既悟，何不早离红尘？”这种为自己提升气势的小手段，已经不能产生任何作用了。

未等辛十四接招，燕赤霞先摇头轻笑：“败的彻底。”

不用燕赤霞解释，宁采臣都听明白了老禅师的垂死挣扎。

“禅师可知《法华经》中龙女成佛？八岁稚女，献宝珠于佛，刹那证果。敢问：龙女是众生否？苦海否？若众生本是佛，何须离红尘而求净土？”辛十四接的稳稳的，甚至还借力打力反将静远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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