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败的彻底（2/2）

静远脑门冒汗，向后退一步，被沙弥扶住，强打精神：“此……此乃菩萨境界，非凡夫可妄言！”

“禅师着相了！禅师所言修行，如攀刀梯求月；我所行之道，似踏浪寻舟。昔日佛陀于菩提树下，不以神通降魔，而以智慧照破无明。禅师口称空性，心却分人狐、别凡圣——如此修行，与那五百世野狐何异？妾本狐身，然绣衣织布、营救良人、积财济世，虽未持禅师认为的戒，然行菩萨道，岂非真修行？”

辛十四出绝招，封住了静远的进路与退路。

静远不知不觉间掉入了逻辑陷阱中，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手中佛珠不知不觉间断裂，珠子散落在地蹦蹦跳跳，像是在为辛十四庆祝。

佛祖金身注视之下，自诩为佛子的禅师，一败涂地。

所说的话是出自佛门经典与公案，不是不着四六的胡乱诡辩和强词夺理。

“不昧因果非关狐，野狐禅破万千庐。若问真性何处觅，红袖曾扫月下途。”燕赤霞赞叹，“老禅师彻底输了。三阵连败，幸好是赌名声，若是赌命，他非得摘头不可。”

“辩经，还赌命？”宁采臣讶异。

“赌。你连命都不敢赌，岂不是已经在告诉别人：我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佛。你自己都不信，不敢拼，怎么让别人信？”燕赤霞道，“这就跟儒生愿意舍生取义一样。”

周围人发出“哦……”的赞叹声，表示听明白了谁胜谁负。至于过程嘛，不重要。

人群中不乏看热闹的人，起哄架秧子：

“老禅师，你已经败咯。”

“我等凡夫俗子，境界不足，错把狐仙当妖精。你是大德高僧，怎么也这样呢？”

“这是辩经吗？听着跟我们骂大街也差不多嘛，就是文雅点。骂人家祖宗，又瞧不起小娘子狐狸出身。”

“小娘子说的对，你这才是真修行！”

他们躲在人群中，低着头说话，但嗓门特别亮。

期间，似乎还伴随着猫的喵喵叫声和驴的嗯啊声。

郭北县令眉头紧锁双眼通红，都快把乌纱帽给撕烂了：“禅师，继续啊！怎么停了呢？”

静远禅师嘴唇哆嗦，心气再也提不上来，要不是有沙弥搀着，现在早就坐在地上了。

“继续不了，他辩不过狐仙！”宁采臣在人群中帮腔，“兰若寺静远禅师已经输了。”

道安一挥手：“扶住持回去休息，佛门清静之地，岂能容得下她一个妖孽放肆？别以为会背几本书，就了不起了。”

静远睁开眼：“道安，你要做什么？败了就是败了，得认。”

“认？这要是认下了，我们辛苦重建的兰若寺不都付诸东流？”道安拧着眉毛瞪着眼形如恶鬼，“本以为你是个得道的高僧，没想到佛法修为如此不济。三言两语便被一只狐妖拿下，还得靠我来。”

他伸手朝怀里掏，从僧袍中摸出来一只铜钵盂。

静远一看铜钵，大惊失色：“这不是法海大禅师借我的燃指钵吗？昔日我向他请教如何重建荒寺，提到兰若寺时，大禅师言：佛寺早已不是清净之地，蹊跷甚多。特借此钵盂，为僧众谋个平安。你怎么能私自拿出来？”

“这燃指钵专收天下妖邪。眼前就有狐妖，当然要收。”道安言毕，口中念咒。

燃指钵是法海的法宝，好处在于只要是佛门高僧用佛法配合相应的口诀，便能驱使。

“不可，大禅师是信任我等，才借法宝。不可乱用。”静远抬着手无助呼喊，却拦不住已经升空的燃指钵。